赵大勇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眼睛盯着斜对面深蓝科技所在的写字楼入口。他已经在这里泡了三天,和服务员混了个脸熟。
“勇哥,又来等活儿啊?”年轻的服务员小刘擦着桌子搭话。
“唉,可不是嘛,这年头工作难找。”赵大勇扮作找零工的农民工,叹着气,“兄弟,你这儿平时有没有那种看起来挺有钱的老板来谈事?我想看看能不能撞上个机会。”
小刘笑了:“老板是有,但都是谈生意的,哪有空理我们。不过倒是有个常客,每周三下午,固定坐那个角落的卡座。”他指了指靠里的一处隐蔽位置,“戴眼镜,挺斯文的,开辆好车。每次来都等一个有点秃顶、穿着西装但感觉有点土的中年男人。两人一聊就是个把小时,神神秘秘的。”
赵大勇心里一动。周三下午,正是王海和徐磊邮件里约定的“老地方”见面时间。戴眼镜斯文的,像徐磊;秃顶中年男人,像王海。
“他们都聊啥,能听见不?”
“那哪敢听啊。”小刘压低声音,“不过有一次我去续杯,听见秃顶男说什么‘这批质量不错,哭腔很真’,眼镜男就说‘要控制风险,最近别用新号’。感觉不像正经生意。”
赵大勇摸出二十块钱塞给小刘:“兄弟,帮个忙。下周他们再来,你帮我留意一下,听听他们说什么,尤其是提到什么人名、地方。我请你吃饭。”
小刘犹豫了一下,接过钱:“行,但我可不敢保证。”
“谢了。”
赵大勇离开咖啡馆,立刻向陆景行汇报。
“确定了,蓝调咖啡馆是他们的接头点。每周三下午,很可能就是交换数据和诈骗素材的时间。我们需要在他们下一次交易时,人赃并获。”
“下次交易是什么时候?”
“明天就是周三。”
陆景行看了看表:“时间很紧。我们需要部署监听和抓捕。但咖啡馆是公共场合,直接抓捕容易打草惊蛇,也未必能拿到核心证据。他们交易的可能只是U盘或者移动硬盘,里面就算有数据,徐磊也可以狡辩是正常商业数据。”
“那就等他回家或者回公司,再拦截搜查?”苏见青提议。
“风险太大。如果他把数据加密或者销毁,我们就前功尽弃。”林小星忽然开口,“陆队,我有个想法。他们用U盘传递数据,是因为怕网络传输被追踪。但U盘本身,也是电子设备。我可以做一个带有无线发射和自动备份功能的‘特殊U盘’,外表和普通U盘一样。只要他们用了这个U盘,数据就会实时传输到我们这里,并且在他电脑上留下一个隐藏的备份,即使他格式化,我也能恢复。”
“你怎么确保他们会用你的U盘?”
“调包。”林小星推了推眼镜,“在他们交易时,制造一个小意外,比如服务员不小心把咖啡洒在王海身上。趁他处理污渍的时候,把他包里备用的U盘,换成我们的。他们这种人,通常会有备用U盘,以防万一。”
“需要精确的时间控制和配合。”陆景行沉思,“而且,换U盘的人必须手快,且不能引起怀疑。”
“我去。”苏见青平静道,“我手稳,而且我是生面孔。我可以伪装成咖啡馆新来的兼职服务员。”
“太危险,徐磊可能见过你的照片。”陆景行摇头。
“他没见过。上次我和小星去,是以调研员身份,我化了妆,穿了正装,和服务员形象差别很大。而且,我可以戴眼镜,换发型。”
众人讨论后,认为计划可行,但细节必须完善。林小星连夜改造U盘,苏见青熟悉服务员工作流程,赵大勇负责在外围策应和接应,陆景行则在指挥车统筹。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上,关于“右手小指残疾”的话务员,也有了进展。
陈默拿着放大镜,比对着笔迹鉴定报告和户籍系统中的前科人员档案,花了一个通宵,最终圈定了三个有盗窃、诈骗前科、且右手小指残疾的人员。其中一人,名叫孙德贵,五十二岁,曾因诈骗罪入狱三年,去年刚释放。户籍地址在城北老工业区,那里是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
赵大勇带着人摸了过去。
棚户区巷道狭窄,电线乱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孙德贵的家是一间低矮的平房,门虚掩着。赵大勇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咳嗽声。
“谁啊?”
“社区送温暖的。”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头探出头,右手端着碗,小指明显弯曲变形。正是孙德贵。
赵大勇亮出证件:“警察,找你了解点情况。”
孙德贵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关门,被赵大勇伸手挡住。
“孙德贵,认识王海吗?”
“不、不认识。”
“那‘深蓝科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