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周,在幸福里干了十几年,对这片的居民了如指掌。
“李伟?”她翻着台账,“这人我知道,下岗工人,平时不怎么出门。他那个房子是单位分的老公房,九几年就住进去了。”
“他跟邻居有过纠纷吗?”陆景行问。
周主任想了想:“有。跟楼上的,601。”
陆景行和陈默对视一眼。
“什么纠纷?”
“噪音。”周主任叹了口气,“老小区,隔音不好,楼上楼下经常为点动静吵架。601住的刘梅,离婚带个儿子,那孩子小的时候跑跳,李伟嫌吵,上来骂过几次。后来孩子大了,不跑了,又为别的事吵。”
“什么事?”
“就是生活噪音。刘梅上早班,晚上睡得早。李伟是夜猫子,看电视、抽烟、咳嗽,楼下动静传上来,刘梅又嫌吵。两家为这事闹过好几回,居委会调解过,没用。”
“多久了?”
“得有七八年了。”周主任摇头,“老矛盾,积怨深。”
陆景行点点头:“最近有新的纠纷吗?”
“这我倒不清楚。要不你们问问楼长?七号楼的楼长姓张,就住二单元101。”
从街道办出来,陆景行和陈默又去找楼长。
张楼长是个退休老头,七十多了,精神挺好。一听是问李伟,他叹了口气。
“老李这人,命苦。老婆跑了,孩子也不在身边,一个人住着,脾气越来越怪。去年因为楼上漏水,跟刘梅又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
“漏水?”
“对,刘梅家洗衣机漏水,把楼下天花板泡了。老李上去理论,刘梅说赔,老李不干,非要她换新地板。两家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刘梅赔了八百块钱了事。”
“从那以后关系怎么样?”
“更僵了。见面都不说话。刘梅那孩子上下楼,老李都斜眼看。”张楼长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上个月,老李来我这儿抱怨,说楼上天天半夜走路,吵得他睡不着。让我去说。”
“您去了吗?”
“去了。刘梅说没有的事,她睡得早,孩子也睡得早,哪来的半夜走路。我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陆景行若有所思。
回到队里,赵大勇那边也有了收获。
“刘梅在超市的表现挺正常,没人发现异常。”赵大勇汇报,“但我问了跟她关系好的同事,说刘梅最近情绪不太好,好像有什么心事。还有,刘梅上个月请过两天假,理由是家里有事,但没说具体什么事。”
“请假的日期查到了吗?”
“查到了,上月十号、十一号。”
陆景行看向林小星。
林小星敲了几下键盘:“上月十号,李伟和刘梅没有通话记录。但我查了刘梅的微信步数,十号那天,她的步数是327步。十一号,189步。两天都没出门。”
“没出门?”赵大勇皱眉,“请假在家,两天没出门?”
“对。步数记录显示,她只在房间内走动。”
陆景行沉思片刻:“大勇,你再去超市,问问同事,刘梅请假那两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好。”
林小星又开口:“队长,刘梅的手机通讯记录里,有一个号码比较可疑。”
他把屏幕转过来:“这个号码,最近一个月跟刘梅通话六次,每次通话时间都在十分钟以上。机主叫王博,五十五岁,住幸福里小区三单元502。”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王博?”赵大勇瞪大眼睛,“李伟?502?”
“对。”林小星说,“同一个小区,同一个单元,同一个门牌号。但机主不是同一个人。”
陆景行盯着屏幕上的号码,眉头紧锁。
“查一下这个王博的身份。”
几分钟后,林小星调出了信息:“王博,男,55岁,离异,无业,住幸福里七号楼三单元502。等等”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了:“队长,这个地址……就是李伟的房子。”
“什么意思?”
“李伟的房子,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李伟。但这个王博,户籍地址也是那个房子。也就是说,”
“两个人,用一个地址?”赵大勇接话。
陆景行站起身:“查李伟的户籍信息,看看他有没有兄弟。”
林小星飞快敲着键盘:“有。李伟有一个哥哥,叫王博。”
会议室再次安静。
“同母异父?”陈默缓缓开口。
“对。”林小星调出户籍档案,“李伟和王博是同母异父兄弟。母亲姓王,改嫁后生了李伟。哥哥随母姓,弟弟随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