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敲响刘强家的门,身后跟着苏见青和四名民警。搜查令出示后,刘强脸色煞白,手不自觉地颤抖。
“警察同志,这……这是干什么?”
“刘强,因你涉嫌2008年3月17日苏小雅故意杀人案,现依法对你住所进行搜查。”赵大勇声音严肃,“请你配合。”
刘强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没再说话。
苏见青戴上无菌手套,开始系统搜查。房子两室一厅,陈设简单,但角落堆满杂物。她先从卧室入手,衣柜、床底、抽屉,一件件翻查。
大部分都是近年物品。但当她打开衣柜最上层一个旧行李箱时,动作顿住了。
箱子里有几件十多年前款式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最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字迹。
苏见青小心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棉纺厂工作证,照片是年轻的苏小雅,笑容羞涩;一条褪色的粉色发绳;还有一把老式黄铜钥匙,栓着写有“302”的塑料牌。
302室的钥匙。
“找到了。”苏见青轻声说,用物证袋封装。
赵大勇走过来,看到钥匙,眼神一凛:“他果然留着。”
继续搜查。在客厅电视柜的暗格里,苏见青发现一个铁盒,里面有几张旧照片——除了那张被涂黑的合照,还有一张苏小雅的单人照,看起来是偷拍的,背景是棉纺厂食堂。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2007.11.30。
“案发前四个月。”赵大勇记下。
最关键的发现来自阳台的旧工具箱。工具箱底层,用油布包着一双旧运动鞋,41码,鞋底花纹已经磨平,但依稀能看出与当年现场窗外土堆旁鞋印相似的纹路。
苏见青立即拍照,将鞋子装入物证袋:“送痕迹检验,看鞋底有没有红黏土残留。”
与此同时,林小星在市局技术科,正在破解刘强的手机。
获得技术侦查许可后,运营商提供了刘强手机号的完整数据包。林小星写了个深度恢复脚本,扫描手机存储的已删除区域。
一小时后,一个隐藏相册被恢复出来。
相册里有十几张照片,都是2008年用老式手机拍的,画质模糊。其中一张是夜晚的巷子,隐约可见“纺织巷”的路牌;一张是诊所门口的招牌,时间2008年3月16日21:20;还有一张是左手手背伤口的特写,伤口呈三条平行条状,边缘不规则——典型抓伤。
最后一张照片,让林小星脊背发凉。
那是一张从窗外偷拍的照片,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屋里一个女孩坐在床边梳头。女孩侧脸清晰,正是苏小雅。照片日期:2008年3月15日,案发前一晚。
“他在踩点时拍了照。”林小星将照片打包,发送给陆景行。
另一边,温晚和夏柠在纺织二巷找到了当年的李大夫。诊所早已搬迁,但老医生还在执业,记得十八年前的夜晚。
“刘强啊,记得。”李大夫翻出泛黄的门诊登记本,“那天晚上九点多来的,左手手背三道抓伤,挺深的,还在渗血。我问怎么伤的,他说被野猫抓了。”
“伤口形态像猫抓吗?”温晚问。
“不像。”李大夫摇头,“猫抓伤通常细长,他那个伤口宽,有皮瓣,像是被人指甲狠抓的。我当时有点怀疑,但他急着包扎,我也没多问。”
病历本上简单记录:“左手背抓伤,清创,破伤风针,建议三日复诊。”刘强没复诊。
“他当时情绪怎么样?”
“紧张,不停地看门外,手在抖。”李大夫回忆,“包扎完匆匆走了,连找零都没要。”
温晚和夏柠道谢离开。车上,夏柠整理笔录:“现在有了钥匙、照片、鞋子、病历证言,加上DNA,证据链应该够了。”
温晚点头,但眉头微蹙:“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为什么是那个晚上?”温晚轻声说,“2008年3月16日,有什么特殊事件触发了杀人行为?刘强欠债不是一天两天,怨恨也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偏偏那天动手?”
夏柠思索片刻:“也许是偶然?他去踩点,正好苏小雅在家,冲动下手?”
“不太像。”温晚摇头,“技术开锁工具、偷拍、钥匙保留……这些都显示有计划性。一定有个导火索。”
下午三点,市局会议室。
所有搜查结果摊在桌上:302室钥匙、偷拍照、运动鞋、病历记录、手机恢复数据。
陆景行听完汇报,看向陈默:“陈老,2008年3月16日,老棉纺厂一带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事件?”
陈默闭眼回忆,手指轻敲桌面。突然,他睁开眼:“那天是棉纺厂最后一批裁员名单公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