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囚徒的博弈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周明哲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焦虑、挣扎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

    陆景行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自己开口。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周明哲终于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那个日期……你们看到了吧?GX-2026-0617。”

    陆景行心中微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看来你比我们想象的要消息灵通。” 这意味着周明哲可能还有未被发现的通讯渠道,或者同伙设法给他传递了信息。

    周明哲苦笑了一下:“不是消息灵通。那个编号……是我设计的。‘GX’不是古巷,是‘广兴’——广兴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缩写。‘2026-0617’,是计划中一个海运集装箱的预定出港日期和编号尾缀。”

    广兴货运?海运集装箱?陆景行的眼神骤然锐利。这意味着,真品霁蓝釉梅瓶,很可能已经被伪装、打包,准备通过国际货运渠道偷运出境!

    “详细说。”陆景行的声音沉了下来。

    “从一开始,这个计划就不是简单的盗卖。”周明哲似乎下定了决心,语速加快,“吴文渊……他想要的不只是钱。他有一个‘收藏家’客户,或者说,一个基金会,在海外。他们专门收集具有‘传奇故事’背景的东方艺术品,尤其是那些经历过盗窃、失踪、又重现世间的。他们认为这样的艺术品更有‘灵性’和‘价值’。所以,整个盗窃过程,本身就是为了给这件霁蓝釉梅瓶增加‘传奇色彩’。”

    “你的任务?”

    “我负责技术部分。入侵安防、制造监控盲区、规划撤离路线的技术方案、以及后续的通讯加密和反追踪。崔大力负责现场的具体手法和道具支持。马三提供仿品。刘宏达是内应,制造机会。而吴文渊,他是总策划、资金提供者和对外联络人。”周明哲停顿了一下,“真品在调包成功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博物馆。崔大力用了点小机关,把它暂时藏在了西展厅地下一个废弃的、早期博物馆用作临时储藏室的通风井夹层里,那里很小,但足够放一个瓶子,而且不在常规巡查路线上。”

    陆景行想起之前陈默的推测——东西可能还藏在馆内。果然!

    “然后呢?怎么运出来的?”

    “第二天,也就是案发后第二天白天,博物馆内部因为案件一片混乱,但基本搜查集中在公共区域和外围。崔大力伪装成电力检修人员(他有伪造的证件和工装),利用检修地下线路的借口,混了进去,在约定的午休时间人少的时候,把瓶子从夹层取出,装进一个特制的、内部有缓冲层、外形像普通仪器箱的铝制手提箱里,大摇大摆地拎出了博物馆。因为他是‘检修人员’,拿着工具箱很正常,没有人怀疑。”

    完美的利用了人们的心理盲区!在最紧张的时候,用最平常的方式带走了最珍贵的物品。

    “箱子后来去了哪里?”

    “交给了吴文渊安排的另一组人。具体细节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东西被带到了城北的一个私人艺术品工作室,进行了专业的清洁、检查和初步包装。然后,大概在昨天,被装入一个经过特殊防震防潮处理的定制内箱,外面再套上普通的机械零件包装箱,打上了‘广兴货运’的标签,准备混入一批合法出口的‘二手工业设备’中,通过海运发往……东南亚某国的自由港。”周明哲说出了那个国家的名字。

    “集装箱编号和预计位置?”

    “广兴货运,订舱号尾数617,集装箱号尾号也是617。预计装船的集装箱堆场位置,在城东港区第七泊位附近的‘广兴专属堆场C区’。原计划是明天(16号)凌晨进行最后装柜封箱,17号凌晨随船离港。但现在……”周明哲看了一眼陆景行,“你们查到了仓储中心,吴文渊肯定知道暴露了。他可能会提前行动,或者改变计划。”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陆景行盯着他,“你之前不是还很享受这场‘游戏’吗?”

    周明哲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因为……我发现,吴文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诺言。他承诺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笔足以让我在海外重新开始的钱,还有新的身份。但昨天,我偶然(或许是他故意让我看到)发现,他通过暗网联系了东南亚的‘清洁工’,讨论如何让某个‘不稳定的技术因素’永久闭嘴,代价是二十万美元。那个‘技术因素’,指的应该就是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愤怒:“我只是他实现目的的工具,用完了就可以丢弃,甚至销毁。他根本不在意什么‘美感’或‘技术’,他只在乎他的利益和那个所谓的‘传奇收藏’。崔大力、马三他们,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我不想……不想落到那一步。”

    陆景行大致明白了。周明哲是因为感受到了致命威胁,为了自保,才选择了合作。这种基于利益背叛的招供,虽然动机不纯,但情报价值极高。

    “除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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