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皮革、胶水和各种化学材料混合的复杂气味。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鞋厂、配件店、作坊。这里曾是无数外来务工者的淘金地,也隐藏着无数匿名的过往。
陆景行和赵大勇在晋市警方的协助下,开始排查。他们拿着技侦部门根据旧照片修复和王德发亲属描述合成的模拟画像(一个瘦削、面容普通、略带阴郁的年轻男子形象),走访一些历史悠久、可能雇佣过大量外来工的老鞋厂,查询旧人事档案(如果还有保存的话)。
九十年代末到21世纪初,很多中小鞋厂管理粗放,员工流动频繁,留下完整记录的不多。他们排查了几天,找到几个名叫“王德发”的记录,但经过核实,要么年龄不符,要么籍贯不对,都不是目标。
也有工厂老管理员看着模拟画像,觉得隐约有点眼熟,但又不敢肯定。“那时候人太多了,每天都有来的走的,长相普通的,真记不住。”
线索在这里陷入僵局。王德发就像一滴水,汇入了晋市打工者的洪流,消失无踪。
转战石市。
石市,服装名城,同样聚集了大量劳动力。排查工作重复而枯燥,希望渺茫。赵大勇凭借他老道的走访技巧和接地气的沟通方式,倒是从一些老菜市场、旧劳务市场周边的老住户、老摊贩口中,听到一些零碎信息。
有个卖早点的大妈说:“好像是有个挺瘦的外地小伙,不爱吭声,以前常来我这买馒头,就买一个,蹲路边吃。穿得旧,但衣服洗得发白。那是好多年前了,零几年吧?后来不见了。”
有个开三轮车的老汉说:“你说的这个人,有点像以前住后面那片出租屋的一个租客。好像是在哪个服装作坊剪线头?记不清了。那人晚上老喝酒,有一次喝多了,蹲在墙角哭,说什么‘回不去了’‘对不起爹妈’之类的胡话。没多久就搬走了。”
这些碎片化的描述,无法确定就是王德发,但勾勒出一个孤独、压抑、可能怀有心事的底层打工者形象,与王德发的侧写有一定吻合。
石市警方也帮忙查询了暂住登记和治安记录。找到一个2003年的暂住登记,名字是“王德发”,籍贯为本省,地址模糊,登记在某个服装加工区。但原登记地址早已拆迁,无从查起。治安记录方面,没有找到直接关联的。
就在福省之行看似山穷水尽之际,林小星从后方传来一个关键信息。
“陆队,我查到了王德发可能使用过的一个银行账户!”视频连线里,林小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以刘福海、王德发、以及他们可能关联的地址、电话号码(旧记录)为基点,在早期银行开户信息库里进行交叉关联筛查。发现一个2005年在石市某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开户人姓名:王德发,身份证号码显示是咱们省,开户预留的联系地址是石市XX街道的一个出租屋地址,那个地址在2007年拆迁了。”
“账户有流水吗?”陆景行立刻问。
“有!开户后有小额存取,主要是现金存入,数额不大,符合打工者特点。比较关键的是,2006年1月,有一笔3000元的汇款汇出,收款人姓名:王桂香,收款地址是咱们老家市下面的一个县城。我查了,王桂香是王德发母亲的名字!他母亲应该在老家,这说明2006年王德发还在石市,并且与老家有联系!”
“汇款之后呢?账户还有活动吗?”
“2006年年底有一笔取款,余额几乎取光。之后账户再无交易,处于休眠状态。”林小星说,“另外,我顺着这个账户开户时预留的一个早期手机号(已停机)继续查,发现这个号码在2004-2006年间,有过一些通话记录。其中几个被叫号码,经核实,属于石市当地几个劳务中介和一个小型服装加工厂。还有一个号码,是福省岩市地区的。”
“岩市?”陆景行记下这个地点。
“对。而且,我扩大搜索范围,发现岩市地区在2008年发生过一起未破的入室抢劫伤人案,受害者是个独居老人,被钝器击伤头部(未致死),抢走少量现金。现场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痕迹。案件至今未破。”林小星顿了顿,“作案手法有相似之处,但时间跨度大,地域也不同,是否关联需要进一步研判。”
银行账户的发现,是重大突破!它不仅证实了王德发在石市的活动(至少到2006年),还显示他可能与老家有联系,并且可能使用过手机。更重要的是,提供了可能的联系人和新的地域方向。
“立刻查那个服装加工厂是否还在,当年的老板或老员工能否找到。联系石市同行,根据旧地址和银行信息,尽可能查找当年那片出租屋的房东或老租客,看有没有人对王德发有印象。同时,请岩市警方协查2008年那起案子,看看有没有可能获取更多现场资料,进行串并分析。”陆景行快速布置。
“明白!”
与此同时,市局技术部门传来另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