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照片里少年与远方的线索
    红卫村,如今已是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边缘地带。

    低矮的平房大多空置,墙皮剥落,杂草丛生。仅有的几户人家,也都是不愿或无力搬离的老人。赵大勇的旧摩托停在村口泥泞的小路上,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村子,记忆中的景象已面目全非。

    他找到了一位还在村里养鸡的秦老汉,快八十了,耳背,但记性出奇地好。赵大勇递上烟,扯着嗓子询问王家的事。

    “王贵才家啊……”秦老汉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穷得叮当响,婆娘身体不好,就一个小子,叫德发,蔫儿吧唧的,见人不咋说话。”

    “他们家95年为啥突然走了?去哪了知道不?”

    “说是去南边打工了,投奔他舅。他舅好像在……在福省哪个海边修船厂干活。”秦老汉磕了磕烟灰,“走之前,王贵才还到处借钱,说婆娘看病,路费都不够。好像还跟村东头老孙家吵了一架,为了一笔旧账。”

    “王德发那孩子,平时咋样?有没有……干过啥出格的事?”赵大勇问得委婉。

    秦老汉想了想:“小时候挺老实,就是家里穷,可能嘴馋,偷过地里几个红薯,被逮着打过。大了点……好像跟镇上几个二流子混过一阵,后来又不混了。没啥大毛病。就是……走之前那阵,感觉这孩子更闷了,眼神有点……说不清,看着慌。”

    “他穿多大鞋,您有印象吗?”

    “鞋?那小子精瘦,脚不大。他们家穷,鞋都是捡别人的穿,大小不合脚是常事。”秦老汉摇摇头。

    赵大勇又问了几家老人,说法大同小异。王家贫困,王德发内向孤僻,走前情绪异常。至于具体去向,有的说福省,有的说广省,众说纷纭。但“投奔舅舅”这个信息,多次被提及。

    档案室里,陈默有了重大发现。

    他在一堆即将销毁的、九十年代乡镇治安调解旧档案袋里,翻出了一张泛黄的集体合影。是1994年红卫村小学某次活动的留影,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一些人名。

    陈默戴着老花镜,用放大镜一点点辨认。在照片角落,一个蹲在前排的瘦小男孩引起了他的注意。男孩低着头,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穿着明显宽大的旧衣服。背后对应的名字是:“王德发”。

    这是目前找到的唯一一张可能清晰拍摄到王德发面容的照片!虽然年代久远且是侧脸,但意义重大。陈默立刻联系了技侦部门,请求对照片进行高清扫描和面部修复处理,争取能生成一张相对清晰的正脸模拟画像。

    同时,他继续深挖“舅舅”这条线。翻阅王家可能的社会关系记录,最终在一份1993年的外来人口临时登记表存根上,找到了一个名字:刘福海,福省漳市某镇人,当时来本地探亲,探亲对象写的是“姐夫王贵才”。登记表上有模糊的地址:漳市某某县某某镇某某村。

    舅舅叫刘福海,福省!这条线索变得具体了。

    林小星在数字世界里持续挖掘。

    他利用王德发(1978年生)、王贵才、刘福海等姓名、可能的出生年份、籍贯等信息,在公安内网、早期户籍迁移数据、以及能够合法访问的一些旧时期务工人员登记数据库(如早期沿海地区外来人口暂住登记)中进行交叉碰撞。

    在浩瀚的数据流中,他捕捉到一丝微光:2001年,漳市某派出所曾处理过一起轻微的治安纠纷,当事人之一名叫“王德发”,登记籍贯为本省,但具体地址模糊。纠纷内容是与工友争吵。记录里没有身份证号,只有手写姓名和大概年龄(二十来岁)。

    这个“王德发”是不是要找的人?无法确定,但提供了2001年王德发可能曾在漳市一带活动的线索。

    林小星继续深挖,试图寻找这个“王德发”更早或更晚的记录,以及刘福海的相关信息。他还尝试联系漳浦当地警方协作,查询刘福海及其亲属情况。

    痕检室里,苏见青对漆片的分析有了初步结果。

    通过成分分析,那块从保险柜上脱落的深蓝色漆片,其主要成分为醇酸树脂,并含有特定比例的钛白粉、群青和铬黄。她将成分谱图输入全国油漆样本数据库进行比对(该数据库包含许多老旧产品样本)。

    结果显示,该油漆成分与本地一家已于2000年停产的老牌油漆厂——“红星造漆厂”——在1993年至1995年间生产的“工农牌”醇酸磁漆(深蓝色)高度吻合。这种油漆当年主要用于农机、铁柜、门窗等的涂刷。

    这说明,凶手使用的撬棍(或类似工具)上,可能事先沾染了这种油漆,在撬柜门时刮落。或者,柜门上的漆是旧的,被工具刮下。但结合当年现场勘查记录(柜门锁芯被暴力撬坏,痕迹较新),凶器沾染同类油漆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凶器是自带油漆的,那会是什么?也许是凶手工作环境中常用的工具。苏见青记录下这一点。

    DNA实验室,温晚正在做一次极其挑战的尝试。

    她从当年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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