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眼神一凛：“欠债，被捏住把柄，所以替人顶罪——说得通。”
“但杀人罪比高利贷重多了。”温晚说，“沈建明不至于那么傻。”
“如果沈志涛威胁他呢？”赵大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走访记录，“我刚问了几个老街坊。他们说，沈志涛年轻时是混社会的，心狠手辣。2004年沈建明出车祸前，有人看见沈志涛在他店门口跟他吵架，差点动手。”
“车祸时间？”
“2004年9月17日。”赵大勇翻看记录，“而街坊说他们吵架是9月15日。两天后，沈建明就出事了。”
陆景行沉默。他走到白板前，写下新的时间线：
2003年7月21日：陈浩被杀。凶器羊角锤，可能两人作案。
2004年9月15日：沈志涛与沈建明激烈争吵。
2004年9月17日：沈建明车祸，右手截肢。
2018年：沈志涛因赌博被抓，沈建明保释他。
2026年：沈建明认罪，但供词存疑。
“假设沈志涛是真凶。”陆景行转身，“他威胁沈建明顶罪，否则就对他家人不利。沈建明右手已废，还有妻儿，不敢反抗。所以二十三年后，当我们重启调查，他第一反应就是认罪——不是忏悔，是恐惧。”
“那周伟的供词呢？”苏见青问，“他说看见手上有血的人从二楼下来。如果沈志涛也在现场，他手上可能有血。”
“沈建明说他去的时候陈浩已经死了。”温晚分析，“但烟头上有他的血。可能的情况是：沈志涛杀了人，手上沾血。沈建明赶到后，沈志涛把带血的烟塞给他，或者故意弄伤他的手，把血抹在烟上——这样DNA证据就指向沈建明。”
林小星敲键盘：“我调了沈志涛2003年后的行踪。2004年他离开江城去广省待了五年，2009年才回来。像是出去避风头。”
“沈建明车祸后他才走？”赵大勇问。
“对。2004年9月车祸，他10月就走了。”
所有线索像拼图一样，开始拼出另一种图景。
就在这时，实验室电话响起。苏见青接听，脸色逐渐严肃。
挂断后，她看向所有人：“锤柄末端皮屑的DNA结果出来了……不属于沈建明，不属于周伟。但与沈氏家族Y-STR谱系匹配——是沈国栋支系的另一名男性。”
“能锁定到沈志涛吗？”陆景行问。
“需要他的生物样本做直接比对。”苏见青说，“但我们现在没有合法理由强制提取他的DNA。”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一名女警探头：“陆队，沈建明的妻子李秀兰来了，说要见她丈夫。”
接待室，下午5点
李秀兰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看到陆景行，她站起来就要下跪，被夏柠赶紧扶住。
“陆警官，建明是冤枉的。”李秀兰声音颤抖，“他没杀人，我知道他没杀人！”
“李女士，你先冷静。”陆景行示意她坐下，“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李秀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褪色的日记本——沈建明2003年的工作日记。
“他……他有记事的习惯。”李秀兰翻到7月那一页，“你看，7月21日那天，他写的是：‘夜，志涛来电，急，去网吧。见血，慌。归，藏物。’”
陆景行接过日记本。那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像是手抖时写的。
「志涛来电」——沈志涛打电话叫他去。
「见血，慌」——他看到血，慌了。
「归，藏物」——回家后藏了东西，可能就是那把锤子。
“他为什么写这个？”陆景行问。
“他说……万一哪天出事，这个能证明他不是主犯。”李秀兰流泪，“但他不让我告诉任何人。说志涛知道了，会杀了我们全家。”
“沈志涛威胁你们？”
李秀兰点头，哽咽着说：“2004年，志涛来找建明要钱，建明不给，他们就吵架。两天后建明出车祸……我总觉得那不是意外。因为车祸前一天，志涛说了一句：‘右手没了，看你还怎么记账’。”
空气凝固了。
“后来志涛去广省，我们过了几年安生日子。”李秀兰抹泪，“2009年他回来，又开始纠缠。建明怕他，就一直给他钱。2018年志涛赌博被抓，建明去保他，也是怕他在里面乱说话。”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夏柠轻声问。
“因为……”李秀兰抬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志涛昨天来我家了。他说如果建明敢乱说话，就让我和女儿消失，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