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布上展开一张庞大的家族树状图。沈国栋支系127名男性的姓名、出生年份、身份证号、居住地、职业信息像蛛网般延伸开来。
林小星站在屏幕前，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几个节点上：“我用算法做了初步筛选。第一轮排除：2003年时年龄小于12岁或大于60岁的，共41人。第二轮排除：2003年后长期不在本省居住的，有19人。第三轮……”
“直接说重点。”陆景行打断他，眼睛没离开手里的纸质名单。
“还剩43人需要重点摸排。”林小星切到下一页，“这里面，有两人有刑事前科——沈建明，2005年因故意伤害判三年；沈志涛，2018年因赌博被拘留。另外，有七人在2003年前后就读或工作于中山中学附近。”
赵大勇凑近屏幕，手指戳着其中一个名字：“沈建明……这人我好像有印象。老城区开五金店的？左撇子？”
“对。”林小星调出档案照片，“沈建明，1978年生，2003年时25岁。五金店老板，营业执照登记地址距离当年曙光网吧只有800米。前科记录显示，2005年他用扳手打伤了欠债人——惯用左手。”
会议室气氛骤然紧绷。
苏见青从勘查工具箱里取出平板，调出当年现场照片的增强版：“凶器推断是锤类工具。五金店老板有充足的条件获取。”
“但动机呢？”温晚轻声问，“一个25岁的五金店老板，为什么要杀一个17岁的高中生？”
夏柠翻开死者母亲的询问笔录：“陈浩母亲说，孩子死前一周提过，要去五金店买锁——宿舍柜子被撬了。”
陆景行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沉默了两分钟，整个会议室没人说话，只有陈默翻动旧卷宗的沙沙声。
“大勇。”陆景行转过身，“下午带两个人去五金店。以检查消防的名义，近距离观察沈建明。注意他的手部特征、言谈反应。不要提2003年，不要提命案。”
“明白。”赵大勇掏出小本子记下地址。
“见青，你重新检验烟头血迹。我要最完整的DNA图谱，能做亲缘关系比对的那种精度。”
苏见青点头：“微流控芯片需要72小时。但如果有足够的上皮细胞，我可以先做快速筛查。”
“小星。”陆景行看向年轻的技术员，“深挖沈建明2003年前后的所有电子轨迹。那时候没智能手机，但可能有QQ记录、论坛发言、网吧上网记录——2003年，网吧是主要上网场所。”
林小星眼睛亮了：“我可以尝试恢复老硬盘数据。如果他用过曙光网吧的电脑……”
“温医生。”陆景行转向法医，“下午去殡仪馆重新尸检。重点看死者衣物——当年技术有限，可能有微量物证没提取到。”
“已经预约了下午两点。”温晚在平板上点了确认。
陈默忽然咳嗽起来。夏柠赶紧递过温水，老人摆摆手，从旧卷宗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2003年7月22日，曙光网吧老板的询问笔录。里面有句话当年没人在意。”
他把纸推到桌子中央。
所有人凑过去看。笔录第七行，网吧老板说：“……那段时间常有个男的来包夜，总是坐在角落里，抽很多烟。好像姓沈？记不清了。”
陆景行盯着那个“沈”字，眼神锐利如刀。
下午1点30分，老城区‘建明五金店’
赵大勇穿着便服，带着两个年轻辅警走进店里。店面不大，货架上堆满螺丝、水管、工具。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老板，消防检查。”赵大勇亮出证件，眼睛快速扫视店内。
从柜台后走出来的男人五十岁左右，微胖，头发稀疏。他左手拿着记账本，右手——右手袖管空荡荡的，垂在身侧。
赵大勇心里一沉。
“警察同志，我这小店……”沈建明用左手翻开消防记录本，“每年都检查的。”
“例行公事。”赵大勇示意辅警检查灭火器，自己则走近柜台，“老板手不方便？”
沈建明苦笑：“2004年车祸，右手截肢了。这么多年，全靠左手。”
2004年。车祸。
赵大勇不动声色：“那可真不容易。店里就你一人？”
“老婆去进货了。”沈建明掏出烟，用左手熟练地点燃——正是笔录里提到的那种牌子。他抽烟时习惯用牙齿轻咬过滤嘴，留下细微的齿痕。
赵大勇想起物证照片上烟头的咬痕特征。
“2003年就在这开店了？”他闲聊般问。
“是啊，二十多年了。”沈建明吐出口烟，“那时候这条街可热闹了，网吧、台球室，小年轻多。现在都关门喽。”
“曙光网吧记得吗？以前斜对面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