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蹲在巷口油腻的早餐摊前，眼睛盯着对面那家“老陈电器维修”的卷帘门。门店不大，玻璃门上贴满了维修广告：空调、冰箱、电视机、直播设备……
“老板，来碗豆浆。”赵大勇压低声音，对耳机说，“苏见青，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就位。”苏见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她坐在巷尾的伪装车辆里，调试着远程监控设备。
林小星在指挥车上敲击键盘：“李俊的最后一个手机信号出现在这一带，是昨晚十一点。之后关机，再没出现。但他名下有辆二手白色面包车，昨天下午在城东加油站出现过。我已经调取了加油站的监控，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左手在拿钱时露出了手腕——”
监控画面放大，左手手腕上，一道深色的疤痕清晰可见。
“就是他。”陆景行盯着屏幕，“大勇，不要打草惊蛇。李俊可能持有凶器，且具备反侦查能力。等特警到位再行动。”
“明白。”赵大勇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擦擦嘴，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向维修店。
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电焊的声音。赵大勇探头：“老板，修电风扇吗？”
没人回应。
他走进去。店里堆满废旧电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机油味。工作台前，一个男人背对着他，正在焊接一块电路板。
“老板？”赵大勇又喊了一声。
男人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
鸭舌帽，口罩，工装服。但他的眼睛让赵大勇心头一凛——那是杀过人的眼神，冷静，麻木，深处藏着疯狂。
“修什么？”男人的声音沙哑。
“电风扇，不转了。”赵大勇说着，眼睛快速扫视店内。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其中一个敞开着，里面露出深色连帽卫衣的一角。工作台下的垃圾桶里，有几个空的红酒瓶，牌子正是林悦家发现的同款。
“放那儿吧，下午来拿。”男人低下头，继续焊接。
但赵大勇看到了他左手手腕上的疤痕，从袖口延伸出来，像蜈蚣一样趴在皮肤上。
“你这疤挺特别，怎么弄的？”赵大勇假装闲聊，手已经摸向后腰的手铐。
男人没抬头：“小时候烫的。”
“哦。”赵大勇缓缓靠近，“我有个朋友，手腕上也有个疤，跟你这个挺像。他叫李俊，你认识吗？”
焊枪的火花停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
男人猛地掀翻工作台，电路板和工具哗啦散落一地，同时他抄起桌上的电烙铁砸向赵大勇。赵大勇侧身躲过，但男人已经冲向店后的小门。
“拦住他！”赵大勇对着耳机大喊，拔腿就追。
小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后巷，堆满垃圾。男人狂奔，赵大勇紧追不舍。转过拐角，男人突然从垃圾堆里抽出一根铁管，狠狠抡了过来。
赵大勇矮身躲过，铁管砸在墙上，火星四溅。两人在巷子里缠斗，男人显然练过，出手狠辣，铁管几次擦着赵大勇的头皮过去。
“李俊！你跑不掉了！”赵大勇吼道。
男人一言不发，眼睛赤红，铁管再次砸下。这次赵大勇没完全躲开，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剧痛传来。但他也趁机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铁管落地。
男人惨叫，但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美工刀，划向赵大勇的喉咙。赵大勇猛然后仰，刀尖擦着脖子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就在这时，苏见青从巷口冲进来，举枪：“警察！放下刀！”
男人愣了一下，赵大勇趁机将他扑倒在地，夺下美工刀，反手铐住。
“李俊，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依法逮捕。”
男人喘着粗气，脸埋在垃圾堆里，终于不再挣扎。
审讯室。
李俊坐在审讯椅上，左手手腕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陆景行隔着单向玻璃观察他。26岁，电工，左手有烫伤疤痕，会用电烙铁——符合现场电火花灼伤的特征。但他太镇定了，不像第一次杀人的凶手。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温晚走进观察室，“张浩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与李俊的DNA匹配。张浩确实是他杀的。”
“林悦指甲缝里的呢？”
“也匹配。他就是闯入林悦家的人。”
陆景行点点头，推开审讯室的门。
赵大勇肩膀缠着绷带，和苏见青坐在审讯桌前。陆景行拉过椅子坐下，将一份档案放在桌上。
“李俊，26岁，江州人。职业技术学校电工专业毕业，2019年至2020年在‘快修’电器店工作，2020年辞职后无固定职业。父亲李国富，2021年因骚扰女性被商场保安张浩制止，之后离开江州，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