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将血液样本注入色谱仪,屏幕上的曲线波动着。她盯着那些峰值,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药物代谢的数学模型。
阿普唑仑,苯二氮?类抗焦虑药,通常用于治疗惊恐障碍、焦虑症。半衰期约12小时,口服后1-2小时血药浓度达峰。
但林悦血液中的数据不对。
峰值提前,代谢加速。要么是她个体代谢异常——但肝肾功能检查正常;要么是药物剂型特殊;要么……
“她同时服用了其他药物,影响了代谢酶。”温晚自言自语,调出全面毒物筛查报告。
报告显示,林悦体内除了阿普唑仑和酒精,还有微量的“圣约翰草提取物”——一种常见的草药保健品,常用于缓解轻度抑郁。但很少有人知道,圣约翰草会显著降低阿普唑仑的血药浓度,加速其代谢。
“她故意在服用阿普唑仑的同时吃圣约翰草,是为了让药效快速降低?”温晚记录下这个发现,“但为什么?如果她想通过药物缓解焦虑,应该希望药效持久才对。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
除非她需要阿普唑仑的快速起效,但不想让药效持续太久。比如,在直播前服用,以保持状态,但直播后希望快速清醒。
但法医的职责是呈现事实,不是猜测动机。温晚将分析结果整理成报告,发给了专案组。
与此同时,苏见青在307工位有了新发现。
她在桌板与墙面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小片透明塑料膜,像是某种药品的包装铝箔背面。经过微量物证提取,上面残留着极微量的药粉,经检测正是阿普唑仑。
“药片被从铝箔板里挤出来过。”苏见青在电话里汇报,“包装很新,生产批号显示是三个月前生产的。我查了该批号药品的流向,主要供应给市精神卫生中心和几家三甲医院。”
“能查到开药记录吗?”
“精神科处方药管理严格,每片药都有记录。但如果是患者开药后转卖,或者……”苏见青顿了顿,“或者医生违规开药,就难查了。”
陆景行挂断电话,看向夏柠:“林悦的心理咨询或就诊记录,一点都没有?”
“没有。我查了她所有医保记录、线上问诊平台、甚至暗网上的药物交易论坛,都没有她购买或咨询阿普唑仑的痕迹。”夏柠翻着厚厚的记录本,“但有个细节:林悦的直播设备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林小星刚刚破解了。”
“里面是什么?”
“是一些聊天截图和录音。”夏柠的表情复杂,“是她和某个心理医生的线上咨询记录。但对方用了虚拟身份,IP地址多次跳转,无法定位。”
陆景行立刻拨通林小星的电话:“录音内容是什么?”
耳机里传来林小星的声音:“大部分是常规的心理咨询,关于焦虑、失眠、职业压力。但最近三个月,对话内容变了。林悦反复提到‘被监视’、‘收到威胁私信’、‘家门口有奇怪的记号’。心理医生建议她报警,但她拒绝了,说‘报警没用,他们会在警察来之前消失’。”
“他们?”陆景行捕捉到这个词。
“对,她还说‘我知道他是谁,但我不能说,说了会有更多人受害’。”
陆景行走到白板前,在“深海沉默”的名字旁写下:“他们?”
如果是团伙作案,一切似乎更合理了。
一个人负责线上接触、打赏、心理操控;另一个人负责线下跟踪、监视、最终动手。
但动机呢?为什么要花四十七万,用三个月时间,精心策划一场谋杀?
赵大勇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语气急促:“陆队,找到张浩了!但他死了!”
江州市郊,废弃工厂。
警戒线已经拉起,派出所民警正在维持秩序。赵大勇蹲在尸体旁,眉头紧锁。
张浩躺在水泥地上,颈部有勒痕,面部紫绀,典型的窒息死亡。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24-36小时前,也就是林悦遇害前后。
“发现人是附近的流浪汉,今天早上来找地方睡觉时看到的。”当地刑警介绍,“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尸体旁有个空酒瓶,一开始以为是醉酒意外窒息。但我们查了身份,发现是你们要找的人,就立刻通知了。”
苏见青赶到现场,迅速开始勘查:“勒痕呈水平状,有生活反应,是生前所致。但痕迹不典型,不像绳索,更像是……”她仔细查看,“像是某种带状物,宽度约两厘米,表面有纹理。”
她提取了勒痕处的微量纤维,又检查了张浩的双手:“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和纤维,与林悦指甲缝里的成分相似。另外,他左手手腕有防御性损伤,应该是被勒时挣扎所致。”
“所以他是被杀,不是意外。”陆景行看着尸体,“死亡时间和林悦接近。两人几乎同时遇害,一个在本市高档公寓,一个在江州废弃工厂。这不是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