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删除的遗言
    3月12日,周四,上午8:47。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楼四层,重案积案攻坚大队办公室。

    陆景行把半截烟按进堆满烟蒂的搪瓷缸,翻开桌上刚送来的立案报告。纸张在粗糙的手指间发出窸窣声,像某种预警。

    “又是一起。”他声音沙哑,抬眼看向陆续走进会议室的队员。

    夏柠将热腾腾的豆浆放在每个人桌前,动作麻利地打开投影仪。“今天凌晨接的报案,市医院急诊科收治了一名服用过量安眠药的女性,抢救后脱离危险。家属从她手机里发现了问题。”

    投影上亮起一张年轻女性的照片——罗雨薇,31岁,市图书馆管理员。照片上的她戴着细边眼镜,笑容腼腆,背景是整齐的书架。

    “这不是自杀未遂案吗?”赵大勇灌了一大口豆浆,眉头皱起,“怎么转到咱们这儿了?”

    “因为这不是普通自杀。”陆景行指了指下一页材料,“患者昏迷前给母亲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妈,对不起,他骗走了所有,还让我欠了债。’”

    会议室气氛骤然一紧。

    “初步询问,罗雨薇承认遭遇网络诈骗,损失金额——”陆景行停顿一下,“87万。”

    “这么多?”苏见青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一个图书管理员怎么会有这么多积蓄?”

    “有30万是她父母的养老钱,剩下的是网贷。”夏柠调出另一份材料,“她向六个平台借款,最高一笔25万,利率年化36%。”

    林小星原本在低头敲键盘,此刻也抬起了头。“典型的‘杀猪盘’模式。网恋建立信任,诱导投资或直接借款,榨干后消失。”

    “受害人家属说她情绪极不稳定,拒绝透露诈骗者信息,反复强调‘是我自愿的’。”陆景行合上报告,“所以需要我们去医院做详细询问。赵大勇,你和夏柠先去。”

    “现在?”赵大勇看了眼墙上的钟,“医生允许探视吗?”

    “已协调好。”夏柠已经收拾好笔记本和录音设备,“主治医生说她身体指标稳定,但心理创伤严重,需要专业引导。”

    “注意方式方法。”陆景行嘱咐,“她现在是受害者,不是嫌疑人。”

    两人离开后,陆景行转向其余人:“虽然这是现案,但手法老练,涉及网络匿名技术,可能不是单独作案。林小星,你从技术角度准备一下;陈默,查查本市近两年有没有类似报案但未串并的。”

    陈默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这种案子,以前归反诈中心管。”

    “但现在涉及‘诱导自杀’,性质变了。”陆景行语气坚定,“而且局领导点名让我们介入——这已经是三个月内第五起涉及大额网恋诈骗的自杀未遂案了。”

    苏见青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五起?为什么之前没有通报串并?”

    “因为受害人不配合,家属隐瞒,辖区分散。”陆景行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这是今早反诈中心转来的数据。五名受害者均为25-35岁女性,职业稳定但社交圈狭窄,均通过社交软件认识‘男友’,被骗金额从20万到120万不等。最关键的是——”

    他放大了五名“男友”使用的头像。

    “都是同一组照片。”林小星迅速识别,“虽然做了不同裁剪和滤镜处理,但面部特征点匹配度99.7%。这是同一个人,或者至少,是同一组盗用的真实照片。”

    温晚轻声开口:“诱导受害人自杀,已经超出了普通诈骗的范畴。这是将人逼至绝境的心理操控。”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这头‘猪’背后的‘屠夫’。”陆景行站起身,“不,很可能是一整个屠宰场。”

    市医院心理科特护病房。

    罗雨薇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纱布。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母亲坐在床边低声啜泣。

    赵大勇敲了敲门,和夏柠一起走进来。他没有穿警服,而是便装,手里还拎着一篮水果。

    “罗女士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夏柠声音轻柔,将证件放在床头柜上,“我们知道您现在很难受,但我们需要您的帮助,避免更多人受到伤害。”

    罗雨薇转过脸,眼泪无声滑落。“没用的……他人在国外,钱也追不回来了……”

    “能告诉我们他是谁吗?”赵大勇拉过椅子坐下,语气如老朋友闲聊,“长什么样?怎么认识的?”

    长时间的沉默。监护仪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他叫‘顾言’。”罗雨薇终于开口,声音细若游丝,“32岁,在新加坡做金融投资。我们是在‘聆音’APP上认识的。”

    夏柠迅速记下关键信息。聆音——一款主打声音社交的软件,用户可以不露脸,仅通过声音交流。

    “他声音很好听……”罗雨薇眼神恍惚,“温柔,有耐心。我加夜班时,他会陪我聊天到凌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