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30分,东港区老船厂。
这座废弃的造船厂在夜幕中如同巨大的钢铁骨架,矗立在海岸边。3号船坞位于最深处,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
陆景行让警车停在远处,带苏见青和林小星步行接近。特警队从水路包抄,已经就位。
船坞内传出微弱的光亮,还有说话声。
陆景行示意苏见青和林小星隐蔽,自己悄悄靠近。透过破损的窗户,他看到船坞内的情景。
孙强被绑在椅子上,额头流血,嘴角淤青。周文博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枪。
“阿强,别怪我。”周文博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十九年前,你堂哥也是为了我们才扛下一切。现在,你也该学学他。”
“周文博……你不得好死!”孙强嘶吼,“我堂哥那么信任你,你却骗他,吞了他的钱,现在还要杀我!”
“信任?”周文博冷笑,“你堂哥如果真信任我,就不会偷偷录音,不会留日记,不会在寄存柜里藏证据。他早就防着我了。”
“那是你逼的!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
“利用?我给他吃给他穿,带他混社会,没有我,他早饿死了!”周文博激动起来,“当年那120万,说好三人平分,他却要拿大头,凭什么?”
“因为我堂哥承担了所有风险!进去偷钱的是他,被警察追的是他,最后顶罪枪毙的也是他!”孙强挣扎着,“你和我堂哥一起长大,你就这样对他?”
周文博沉默了,枪口微微下垂。
陆景行抓住这个机会,举枪冲进船坞:“警察!放下武器!”
周文博反应极快,一把抓起孙强挡在身前,枪口抵住孙强的太阳穴:“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他!”
特警队员从各个方向涌入,枪口齐刷刷对准周文博。
“周文博,你已经被包围了。”陆景行缓缓走近,“放下枪,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出路?”周文博大笑,“陆警官,我十九年前就该死了。多活这些年,都是赚的。”
“为了钱,值得吗?你已经有自己的公司,正经营生,为什么要重操旧业?”
“正经营生?”周文博冷笑,“你知道做安防公司多难吗?那些银行、金融机构,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把我们当狗使唤。维保费压到最低,出了问题全是我们的责任。我辛苦经营七年,不如这一票赚的多。”
“所以你策划了这一切,利用维保漏洞,用十九年前的改良手法盗窃金库。但你没算到孙强会威胁你,更没算到王建设会招供。”
“王建设那个废物,和他弟弟一样靠不住。”周文博咬牙,“当年要不是王建华临阵退缩,我们也不会只拿到80万。现在他哥哥又坏事,真是兄弟俩一个德行。”
孙强突然笑起来,笑声凄厉:“周文博,你完了。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我早就把备份的磁带寄出去了,寄给了……李浩然。”
周文博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我堂哥的儿子,李浩然。”孙强一字一句,“我找到他了,把十九年前的真相都告诉了他。磁带、日记、照片,所有证据的复印件,我都寄给他了。现在,他应该已经收到了。”
周文博的手开始颤抖:“你……你疯了!他还是个孩子!”
“26岁了,不是孩子了。”孙强冷笑,“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怎么死的,知道是谁害死了他父亲。周文博,你就算杀了我,逃到天涯海角,也会有人记得你做的事。”
周文博的眼神从疯狂转为绝望。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警察,无路可逃。
枪口从孙强的太阳穴移开,缓缓指向自己的下巴。
“周文博,不要!”陆景行大喊。
但已经晚了。
枪声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沉闷而绝望。
周文博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在水泥地上蔓延开来。
特警队员上前检查,摇了摇头。
孙强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周文博的尸体,突然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