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神情平静。他身材中等,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右腿微微向外撇着。
赵大勇坐在他对面,夏柠在一旁记录。
“孙师傅,别紧张,就是例行询问。”赵大勇推过去一杯水,“昨晚4点左右,你去银行取工具包,具体什么情况?”
“上周三我们去做年度维护,走的时候落了个工具包在金库外面的准备间。”孙强语气自然,“昨天白天我就想取,但银行那边说要走流程审批。等到晚上,值班经理打电话说可以了,让我去取。我就带着李明和王浩去了。”
“为什么凌晨去?白天不行吗?”
“银行说白天金库要正常运营,不方便。而且工具包里有几件重要设备,急着用,我就同意了。”
“去了之后呢?”
“我们到了后门,保安核对了工单,放我们进去。工具包就在准备间的架子上,我拿了就想走,但值班经理说金库里好像有点异响,让我们顺便检查一下。”
赵大勇眼睛眯起:“金库有异响,为什么不找银行自己的安保人员?”
“说是安保人员不懂设备,我们是专业的。”孙强耸肩,“我们就进去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异常,然后就走了。”
“检查了多久?”
“大概……十五分钟吧。”
“进去三个人,出来也三个人?”
“当然,我们是一起进一起出的。”
“你们出来时,除了工具包,还带了什么?”
孙强停顿了一秒:“还借了台旧的点钞机,银行说有点故障,让我们带回公司检修。有借条,我可以让公司发过来。”
很流畅,几乎没有破绽。
赵大勇换了个角度:“孙师傅,你干这行五年了,觉得银行金库的安防系统怎么样?”
“很先进,但也复杂。三道门,机械锁加电子锁,还有红外、压力、震动传感器,监控全覆盖。理论上不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地进去偷东西。”
“如果是内部人员呢?”
孙强笑了:“那更不可能。进出金库至少要两人同时授权,密码每月换,钥匙有电子记录。而且金库内部还有重量传感器,每个储柜区都有,重量异常超过30秒就会报警。”
赵大勇记下这个细节:“重量传感器?昨晚触发了吗?”
“没有,我问过值班经理。所以我才说这案子邪门。”
审讯持续了四十分钟,孙强的口供始终一致,没有明显漏洞。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询问室,李明和王浩的说法也基本一致,只是细节略有出入——李明说不清具体检查了哪些设备,王浩则对借点钞机的事记忆模糊,说“好像是吧,孙哥处理的”。
“三个人都串好供了。”赵大勇回到会议室,有些烦躁,“而且孙强说的重量传感器,我去核实了,确实有。银行技术部说,昨晚传感器数据正常,没有记录到重量骤减。”
苏见青抬头:“除非有人在传感器上做了手脚。”
“或者,”林小星插话,“他们根本没有在金库内部拿走现金。”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什么意思?”陆景行问。
林小星调出金库的平面图:“金库的结构,最里面是储柜区,外面是准备间,然后是三道门。但如果……现金根本就不在储柜区里呢?”
他指着图纸:“维保期间,金库的安防系统会暂时关闭。如果那个时候,有人把现金从储柜取出,藏在准备间的某个地方——比如通风管道、天花板夹层,或者就藏在准备间那些维保设备的箱子里。等几天后,再以取工具为名,光明正大地带走。”
“但重量传感器……”赵大勇说。
“如果现金早就不在储柜里了,昨晚的重量当然不会变化。”林小星快速敲击键盘,“我查了上周三维保期间的监控……找到了!”
画面显示,上周三下午2点至5点,安盾科技的维保车进入银行。孙强、李明和王浩三人穿着工装进入金库区域。由于维保需要,部分监控被暂时关闭,但走廊和准备间的监控还在。
画面中,孙强和李明推着一台设备进入金库,半小时后出来,设备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小星用图像分析软件放大了设备底部的轮子。
“轮子的承重变形。”苏见青一眼看出,“进去的时候,轮子变形轻微。出来的时候,轮子下沉了至少2厘米。说明设备重了很多。”
“他们可能用维保设备做掩护,把现金运出来,藏在准备间。”陆景行分析,“然后昨晚,以取工具为名,实际上是把藏好的现金运走。”
“但还有一个问题。”陈默突然开口,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上周三到今天,整整五天。现金藏在银行内部,他们怎么确保不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