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重标记
    上午十点,攻坚队办公室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熬夜的味道。

    苏见青站在白板前,用黑色记号笔将十三个案件编号重新排列。左边一列是手打结的缝线案,右边一列是器械结的缝线案。

    “手打结:第一、二、三、五、六、八、九、十、十二、十三号案件,共十起。器械结:第四、七、十一号案件,三起。”她用红笔在两列之间画了一条线,“作案手法完全一致,都是雨夜割喉,但缝线打结方式不同。”

    温晚端着咖啡走过来,指着器械结那一列:“这三起案子,死亡时间都是在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比其他案子晚一个小时左右。而且创口深度略浅,平均比手打结案子浅0.3厘米。”

    “0.3厘米,肉眼几乎看不出区别。”陆景行站在窗边,背对众人。

    “但仪器能测出来。”温晚坚持,“而且这三起案子的受害者,脖颈伤口边缘有轻微拖割痕迹,像是凶手割喉时手腕力量不足,或者刀不够锋利。”

    赵大勇推门进来,带进一股烟味和雨水的气息:“城北摸了一圈,那片老文教区有十七个背街巷符合作案条件。我跟辖区派出所开了会,调了半年的报警记录。”

    他把一摞打印纸拍在桌上:“猥亵、跟踪、偷拍,一共二十四起,已经破案二十起,剩下四起没线索。其中两起是女学生晚上自习回宿舍路上,感觉被人尾随,但回头看又没人。一起是女教师晚上回家,发现家门口有不明记号。一起是……”

    他顿了顿:“一周前,医科大学护理学院一个女学生报案,说晚上从实验室回寝室的路上,差点被一辆白色面包车拖上车,她拼命挣扎跑了。派出所出警,没找到车,也没监控拍到,就登记了事。”

    陆景行转身:“面包车?型号?车牌?”

    “女生说雨太大看不清,只记得是白色面包车,侧面有红色条纹,右后门把手是坏的,用铁丝缠着。”

    “林小星。”陆景行看向角落。

    林小星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已经在查了。城北片区近一个月所有卡口监控,白色面包车,侧面有红色装饰条纹。但如果是套牌车,或者没走主干道,可能拍不到。”

    “重点排查医科大学周边。”陆景行说,“如果凶手真是医疗从业者,可能会在学校附近活动。医学院的解剖实验室、教学医院、医疗器械商店……”

    “我去查。”苏见青放下记号笔,“医科大附院是3-0聚丙烯缝线的三家供货医院之一,我去调采购记录、领用记录,看有没有异常。”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陆景行叮嘱。

    苏见青点头,开始收拾勘查箱。

    陈默从档案室出来,手里捧着一个老旧的牛皮纸档案袋,上面用毛笔写着“2003·雨夜纽扣案”。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二十年前的卷宗。”陈默解开档案袋上的棉绳,里面是泛黄的笔录纸、黑白照片、手绘现场图,“凶手叫王建国,市二院被开除的护工,因偷窃药品被开除,心怀不满,在三个月内连续杀害四名夜间独行女性,都是雨夜割喉,现场留下一枚医用白大褂纽扣。”

    陆景行拿起一张现场照片。黑白影像中,一个年轻女性倒在积水里,脖颈处一道深色伤口,胸前别着一枚白色纽扣,在闪光灯下反着光。

    “王建国被抓后,承认所有罪行,但坚持说纽扣是他从医院偷的,只是为了‘让警察知道是医院的人干的’。被判死刑,第二年执行。”陈默翻到判决书复印件,“案子已经结了,没什么疑点。”

    “但作案手法太像了。”温晚凑近看照片,“都是雨夜,都是割喉,都留下医疗相关物品。”

    “连环杀手的模仿并不罕见。”苏见青说,“尤其是这种有仪式感的案子,容易被媒体报道,被有心人学习。”

    陆景行盯着照片,久久不语。他记得这个案子,当时他还是个新警察,跟着师父陈默出现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血,雨水都冲不淡的血腥味,在巷子里弥漫了三天。

    “王建国有没有家人?同伙?”他问。

    陈默摇头:“光棍一个,父母早亡,没结婚,没孩子。执行死刑前,也没人探视。”

    “他工作的市二院,现在还在吗?”

    “在,但十年前改制了,现在是私立医院。”陈默想了想,“当年和王建国一个科室的医生护士,现在大部分都退休了,有几个还住在本地,我可以去问问。”

    “我跟你去。”陆景行说。

    夏柠拿着文件夹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陆队,李雨欣的母亲又来了,在接待室,说要见负责人。”

    陆景行闭了闭眼:“我去。”

    接待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塑料椅上,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布包。她头发花白,眼睛红肿,看到陆景行进来,猛地站起来。

    “警察同志,我女儿……我女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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