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青从勘查车上下来时,白色勘查服外已经套上蓝色雨衣。但雨水还是顺着缝隙钻进领口,她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口罩。
警戒线在雨中颤抖,红蓝警灯映着湿漉漉的路面,将这条老城区背街巷染成一片诡异的紫红色。
“第十三个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陆景行没有打伞,黑色夹克已经被雨水浸透。他站在警戒线外,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雨中顽强闪烁了两秒,还是熄灭了。
“陆队,您……”夏柠抱着防水文件夹小跑过来,想递伞。
“不用。”陆景行摆摆手,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巷子深处。
巷子里,一道瘦削的身影蜷缩在墙根,雨水冲刷着身下深色液体,蜿蜒流向排水沟。路灯昏暗,只能看见女人凌乱的长发,和脖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苏见青已经蹲在尸体旁。她打开定制勘查箱的动作平稳精准,仿佛不是在暴雨夜的凶杀现场,而是在实验室。
“女性,25-30岁,身高约165c死亡时间2-3小时,具体需要尸检。致命伤是颈部左侧单一切割伤,深达颈椎,颈动脉、颈静脉、气管全断。创面平整,一次性完成,凶器是极锋利的单刃刀具,长度20c上,厚度……”她停顿片刻,用镊子轻轻撑开伤口,“超过3,有一定重量。”
陆景行跨过警戒线,雨水顺着他的裤腿滴在血水里。
“第十三个受害者,一样的作案手法,一样的雨天,一样的深夜独行女性。”他蹲下来,与苏见青平视,“有没有?”
苏见青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从三个月前第一起案子开始,所有现场都没有指纹,没有足迹,没有监控直接拍到凶手。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受害者脖颈伤口附近,都留有一小段特制的医用缝合线。
但这次——
苏见青用戴着手套的指尖,在死者左耳下方轻轻拨开湿发。一道微弱的反光闪过。
“有。”
白色缝合线,约5厘米长,被精心系在死者耳垂下方,打成一个小小的外科结。线是3-0规格的聚丙烯不可吸收缝线,医用级,市面少见。
“和之前十二起一样。”苏见青小心地将缝线取下,放入物证袋,贴上彩色标签。
陆景行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他环顾四周——这是老城区典型的背街巷,两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楼,路灯稀疏,监控盲区。三个月,十三名女性,雨夜,独行,割喉,缝线。
“连环杀手,外科医生或相关从业者,男性,30-50岁,熟悉老城区地形,可能有车辆但选择步行作案,追求仪式感,留下缝线是标记……”陆景行低声自语,这是他已经做了三个月的犯罪侧写。
但侧写抓不到人。
“陆队!”赵大勇从巷口跑进来,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个小本子,“问过周边了,没人看到,雨太大了。这条巷子十点后就基本没人走,死者叫李雨欣,28岁,附近服装店的店员,今晚加班,从店里到租住的地方抄近道走这巷子……”
“几点下班?”
“十点。”
“店里到巷口多远?”
“步行八分钟。”
“巷子长度?”
“两百米。”
陆景行快速计算。十点下班,步行八分钟到巷口,进入巷子,遇害。雨是九点四十分开始下的,十点时已经很大。凶手知道她会从这里经过,提前埋伏?
不,前十二起也不是埋伏。凶手是随机选择目标,但必须在雨夜,必须是独行女性。
“苏见青,现场交给你们组。赵大勇,扩大走访范围,两小时内的所有目击者,所有经过车辆,全部排查。夏柠,通知死者家属,安排到队里做笔录,注意方式。温晚那边……”
“陆队,我到了。”
清冷的女声从巷口传来。温晚提着银色勘查箱,撑着一把透明雨伞,步伐平稳地走来。她穿着深色风衣,在雨夜中像一株安静的植物。
苏见青抬头看她一眼,两人默契地点头。温晚蹲到尸体另一侧,打开箱子,取出尸温计、放大镜、相机。她没有立即触碰尸体,而是先观察了五分钟。
“颈部伤口边缘有生活反应,是生前伤。死者面部表情惊恐,瞳孔散大,符合被突然袭击特征。右手虎口有轻微抵抗伤,可能是试图抓住凶器留下的。凶手应该从背后突然用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持刀从左侧割喉,一气呵成。”
温晚的声音平静,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死者衣着完整,无性侵迹象。左手握拳,可能有抓取物。”
苏见青立即凑过去,小心地掰开死者左手。雨水冲刷下,手掌里什么都没有。
“冲洗干净了。”苏见青皱眉。
“也许本来就没有。”陆景行说,“只是人临死前的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