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枪杆撑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又粗又重,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
灵力耗尽了,雷光熄灭了,虎口的血还在滴。
剑无痕低头看着自己的剑。
他握着剑柄,指腹沿着那道裂纹慢慢地摸了一遍,从剑脊到剑刃,从裂纹的起点到终点。
动作很慢,像是在丈量一件不可逆的事情。
然后他把剑收了回去,没有入鞘,只是横在身前,抬头看向林尘。
“再打下去,剑会断。”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
“平手,难不成要打成平手!?”台下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有人喊了一声。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声音从人群中间爆开,然后更多声音跟了上来。
有人在拍手,有人在喊“平手”。
有人只是站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断无涯笑了一声,笑得比之前哪一次都大声,笑完之后只说了一句:“我说了,这小子有东西。”
风清瑶没有动,她的目光还落在台上,落在林尘单膝跪地的那个姿势上。
过了一会儿她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天剑宗那边没有人说话。
张姓弟子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赵鸣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林尘撑着枪站了起来。
枪身裂缝里的雷光已经熄了。
他把枪收进储物戒,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剑无痕把剑横在身前,看了一眼剑身上那道裂纹,又把目光移回林尘身上,多了几分兴致。
“还要打吗?”
剑无痕罕见地问道。
“你若要打,我自然奉陪。”林尘能感受到他没有恶意,便说道。
剑无痕沉默了片刻。
他收剑入鞘,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慢。
剑身滑入鞘口的时候带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他像是怕那柄剑在入鞘的过程中彻底断掉。
他把剑横在身前,看着林尘,开了口:“要不,算平手吧?”
哗!
众人顿时哗然!
“平手?!剑师兄竟然主动说平手!”
“林尘当真有如此之强吗?”
“天呐,东极域的天才竟然能够跟我们南明域的剑无痕打成平手!”
“真是不可思议啊!”
“……”
即便是林尘也愣了一下,眼下双丹田的灵力已经耗尽了,他已经准备了后手,想要再战一场了。
结果,剑无痕竟然说算平手?!
“为何平手?”林尘问道。
“你的灵力已经耗尽了。”剑无痕看向林尘,“可你的枪尖刺出来的时候,雷力比刚才更亮了,你刚才差一点就摸到大宗师八重的门槛了。”
“好眼力!”林尘由衷赞叹。
他还在喘气,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握着枪杆的手上。
他确实感觉到了。
刺出那一枪的时候,丹田深处有那么一瞬涌上来的不是残存的雷力,是一种比之前更厚的东西。
它在最后一刻被压回了丹田,没有完全散开,也没有完全收住。
剑无痕也感觉到了。
“再打下去,你有可能会当场突破。”他说,“可你也会伤到根基,我也会有损伤。”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像是随口说了一句结论:“你我这一战,平手,”
台下安静了片刻。
断无涯把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撑在刀柄上,呼出一口气:“这架打得,值了。”
风清瑶站在落云谷队伍里,看了台上很久。她的嘴角没有弧度,目光认真。
旁边有人问她怎么看,她说:“林尘最后一枪比前面任何一枪都重,灵力已经见底了,可那一枪比前面任何一枪都重。”
她说完停了一下,“剑无痕不打了,不是他赢不了,是他知道再打下去两边都要伤。”
楚天歌没有评价,只是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拳头。
天剑宗那边没有人说话。
张姓弟子已经松开了拳头,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赵鸣站在他旁边,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们都在看台上,看剑无痕收剑,看林尘单膝跪地,看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动。
剑无痕看着林尘,又说了一句:“你先突破再说。等你到了八重,再来找我。”
说完他才转身,走向天剑宗的方向。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看不出疲惫,背影笔直。
林尘撑着枪,慢慢站了起来。
虎口的血还在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