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种撕裂耳膜的声浪退去后,昆仑之巅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天空中,飘起了雪。
但这雪不是白色的,而是灰黑色的。
那是凌霄宝殿被高温气化后留下的尘埃,混合着那位“尊主”拼凑身躯的余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晶石广场上。
“滋滋——”
“幽冥堡垒”车顶的主炮口,正冒着袅袅青烟。
周围的空气受热扭曲,让远处的景象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散热系统启动。”
车载电脑机械的声音响起。
随着一阵泄压阀开启的嘶鸣,白色的蒸汽从战车两侧喷涌而出,迅速在寒风中凝结成霜。
“打完收工。”
江晨松开一直紧握的发射键,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还在冒着热气的巨大深坑。
那里曾经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住着一个妄想成为众神之主的疯子。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连一块完整的瓦片都没剩下。
“这就......结束了?”
后排的赵屠夫有些发愣。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杀猪刀,似乎还没从刚才毁天灭地的一炮中回过神来。
“不然呢?”
江晨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你还指望他能从坑里爬出来,再变身一次?”
“这是六道轮回炮,打的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江晨跳下车,靴子踩在满地的黑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别说是他那个拼凑出来的灵魂,就算是真的神仙挨了这一炮,也得去排队投胎。”
众人陆续下车。
寒风卷着黑雪,吹打在脸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敖广走得最慢。
他一步一步地挪到深坑边缘,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他伸出枯瘦的双手,捧起一把地上的黑灰。
“没了......”
“都像灰一样散了......”
敖广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是喜是悲。
为了这个虚假的天庭,为了并不存在的长生梦,他赔上了整个龙族,赔上了自己的尊严,甚至赔上了子孙的性命。
到头来,他所敬畏的、恐惧的、仇恨的一切,不过是这一捧被烧焦的尘土。
多么荒谬。
又多么可笑。
“哭什么。”
江晨走到他身后,并没有安慰,只是递过去一根烟。
“这是好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上面的毒瘤切干净了,这方天地的灵气才能慢慢恢复。虽然龙族现在就剩你一根独苗,但只要活着,总有开枝散叶的一天。”
敖广接过烟,笨拙地塞进嘴里,却没有点火。
他只是深深地伏在地上,对着这片废墟,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头,是给死去的族人,也是给那个愚蠢的自己。
“陛下......”
就在这时,正在深坑底部搜索的林清雪突然喊了一声。
“这里有个东西。”
“嗯?”
江晨眉毛一挑,纵身跃入坑底。
在焦黑的泥土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镜子碎片。
它很不起眼,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面大镜子上崩裂下来的一角。
但在刚才连空间都能撕裂的高温下,这块碎片竟然毫发无损,甚至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光。
“这是......”
江晨弯腰捡起碎片。
触手温润,带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道模糊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片破碎的星空。
无数身穿金甲的神将,正与无穷无尽的黑影厮杀。
鲜血染红了银河,巨大的神躯像流星一样陨落。
而在战场的尽头,一扇宏伟的大门正在缓缓关闭。
画面戛然而止。
“昊天镜......残片。”
江晨看着手中的碎片,低声念出了它的名字。
这是一件真正的上古神器。
哪怕只是一块碎片,也拥有着照见万物、洞察因果的能力。
“看来,缝合怪并没有撒谎。”
江晨将碎片收起,目光变得深邃。
“三百年前,众神确实遇到了大麻烦。”
“他们不是抛弃了这个世界。”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