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疯狂舞动的黑色荆棘,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在《生死簿》代表着“终结”的规则冲刷下,这些依靠掠夺而来的虚假生机,无声无息地迅速消融。
空气中飘荡着灰白色的粉尘,那是枯死的木质纤维化作的灰烬。
它们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在黄金铺就的地面上,仿佛一场迟来的葬礼。
“咳......咳咳......”
一阵虚弱至极的咳嗽声,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王座上的怪物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蜷缩在枯枝败叶中的干瘪躯体。
敖丙并没有死透。
但他现在的模样,比死还要凄惨。
他身上漆黑的鳞片已经全部脱落,露出下面如同树皮般粗糙的皮肤。
原本扎根于地底的双腿虽然恢复了人形,却萎缩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像是两根烧焦的木棍。
“水......给我水......”
敖丙伸出颤抖的手,试图去抓掉在地上的翡翠酒杯。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东海三太子的风采?
分明就是一截即将腐烂朽木。
“这就是你要的长生?”
一双干净的黑色靴子,停在了他的手边,一脚将酒杯踢开。
江晨看着这个可怜虫,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用全族的血肉去供养一只寄生虫,换来这片刻的虚假繁荣。”
“敖丙,你这笔买卖,亏得底裤都不剩了。”
“不......不是这样的......”
敖丙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依然残留着一丝对于“神迹”的执念。
“使者说过,只要神树开花,只要等到花开......”
“我们就能脱胎换骨,化作青龙,飞升天界......”
“还在做梦。”
江晨摇了摇头,蹲下身子。
他并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敖丙的手腕。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你的血肉,你的骨髓,甚至你的龙魂,早就被这棵树抽干了。”
“它根本没打算让你飞升。”
“它只是把你当成了一次性的肥料包。”
江晨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敖丙的手腕应声而断,断口处并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些干枯的绿色粉末飘散出来。
这一刻,敖丙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事实胜于雄辩。
他引以为傲的“神体”,甚至不如凡人的骨头硬。
“骗局......都是骗局......”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干瘪的眼眶中流出,划过满是皱纹的脸颊。
“父王......我对不起父王......”
“行了,别在这鳄鱼的眼泪了。”
江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回归了冰冷。
“本王没空听你的忏悔录。”
“既然你提到了你爹。”
“那就指个路吧。”
“敖广在哪?”
敖丙趴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着。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断手,指向了大殿中央,之前被无数荆棘覆盖的区域。
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洞。
“在......下面......”
“在海眼......最深处......”
“父王他......他是神树的......主根......”
......
顺着敖丙指引的方向。
江晨带着众人来到了大洞边缘。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混合着腐烂的泥土味,从洞口下方喷涌而出。
“赵屠夫,把探照灯扔下去。”
“是!”
赵屠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大功率的防水手电筒,打开开关,直接丢进了洞里。
强光如同一颗流星,划破了地底的黑暗,笔直坠落。
随着光线的下移,洞壁上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根本不是岩石。
而是无数层密密麻麻、相互纠缠的......尸骸。
有鱼虾,有海龟,也有尚未化形的小龙。
它们被黑色的树根像串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洞壁,构成了这所谓“神树”的基座。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