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排的红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你是说，剥皮？”
“正是。”
宁采臣点了点头，“如今这画皮城，已经成了方圆千里最繁华的销金窟，无数达官贵人趋之若鹜，只为求一张不老的人皮。”
“哼，好一个销金窟。”
江晨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把杀人越货的勾当做成了产业链，甚至还做出了品牌效应？”
“这个背后的画师，倒是有点经营头脑。”
“只可惜......他千不该万不该，动了地府的生死红线。”
人的容貌、寿数，乃是生死簿上定好的。
强行剥皮换脸，不仅是逆天而行，更是扰乱阴阳秩序。
若是没有地府内部人员的庇护，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早该引来天雷轰顶了。
“到了。”
江晨踩下刹车。
公交车缓缓降落在一座被粉色雾气笼罩的城池之外。
为了不打草惊蛇，江晨收起了公交车，让赵屠夫和阴兵们在城外待命。
只带着红玉、林清雪，还有背着书箱的宁采臣，一行四人，步行入城。
......
画皮城，城门口。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萧条，这里简直繁华得不像话。
城墙上挂满了大红灯笼，即便是在白天也透着一股暧昧的红光。
进出城门的，大多是衣着华丽的马车和轿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刺鼻的脂粉香气。
但这香味底下，掩盖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几位客官，是第一次来咱们画皮城吧？”
刚到门口，一个涂脂抹粉，脸上笑得像朵菊花一样的龟公就迎了上来。
他那双滴溜溜的贼眼在红玉和林清雪身上一扫，顿时亮得吓人。
极品！
绝对的极品原皮啊！
“咱们这画皮城，可是人间天堂，几位是想买衣服呢？还是想换衣服？”
江晨瞥了他一眼。
这龟公的脸虽然看着年轻，但脖子处的皮肤却皱皱巴巴，甚至有一道明显的红线，就像是......戴了个头套。
“我们只是路过，随便看看。”
江晨随手丢过去一锭银子，“带路，去你们这最大的店。”
“好嘞！爷您真是豪爽！”
龟公接住银子，笑得脸上的粉都掉下来两块，“既然要看最好的，那必须去霓裳阁啊！那是咱们城主的产业，里面的货，那是最新鲜、最顶级的！”
......
霓裳阁。
这座位于城中心的高楼，装修得比皇宫还要奢华。
一楼大厅里，并没有摆放什么古董字画，而是挂满了一排排精美绝伦的......人皮。
是的，就像服装店挂衣服一样。
这些人皮被处理得极好，如同丝绸般柔软，保持着生前最完美的容貌。
有二八年华的少女。
有风韵犹存的少妇。
甚至还有几张英俊少年的皮。
每一张皮下面，都挂着一个价签。
【二八佳人皮（清纯款）：纹银五千两。】
【西域舞姬皮（妖艳款）：纹银八千两。】
【书香门第小姐皮（气质款）：黄金一千两。】
大厅里人来人往，衣着华贵的富商太太、达官显贵，正像挑白菜一样，对着人皮指指点点。
“哎哟，张夫人，您这张脸用了三个月了吧？该换换了，都起褶子了。”
“是啊李夫人，我看中了那张西域舞姬的，我家老爷最近喜欢野一点的。”
“把那张皮拿下来我试试！小心点，别弄破了！”
听着这些对话，林清雪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脸色铁青。
“这......这就是地狱吗？”
“她们怎么能把这种残忍的事情，说得像买衣服一样轻松？！”
红玉也是一脸寒霜。
她是鬼，见过无数恶鬼吃人，但这种披着人皮的恶魔，比真正的鬼还要可怕。
“别急。”
江晨按住了林清雪的手，眼神冷漠如冰。
“要毁掉一个地方，得先看清楚它的根烂到了哪里。”
“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就在这时。
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身穿大红袍，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
他长相儒雅，甚至带着几分仙气，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视生灵如草芥的漠然。
霓裳阁的掌柜——也是这画皮城的“二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