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从府库,军仓抽调五千石精粮,分散运送出城,避开陈峰的哨探,送到黑水部指定的山林据点,准时交付定金,稳住黑水部,防止他们临时变卦。”
“传令全城所有驻军,即刻收拾营帐,放弃外城零散防线,全部收拢兵力,整合编制。”
“明日天亮,全军拔营,转移大营,驻扎到青阳与绥林中间的开阔地带!”
“这里地势平坦,方便我们和北面禁军,西南黑水部联动呼应,形成合围之势。”
一道道命令快速传出,整个青阳城内,瞬间运转起来。
深夜的青阳城,看似依旧寂静无声,实则暗流汹涌。
士兵连夜搬运物资,收拢队伍。
粮草一车车隐秘送出城外,原本死气沉沉的孤城守军,因为即将到来的合围战局,多了一丝躁动和侥幸。
所有人都觉得。
僵持多日的死局,终于要被打破了。
陈应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北面禁军驻扎的方向。
又看向西南黑水部盘踞的山林,心里压抑多日的憋屈终于散去大半。
这一次,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局,你怎么赢我!
只要此战能灭了陈峰,南疆就是他的天下。
朝堂话语权重回手中,就算背负勾结蛮夷的骂名,只要手握实权,占据地盘,日后照样能翻盘洗白!
他已经彻底沉浸在必胜的幻想里,唯独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
所有人的算计里,都漏算了陈峰的城府,以及李崇藏在中立面具下的野心和算计。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青阳城门大开。
数万青阳守军,列队出城,辎重车马还有军械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离开固守多日的城池,向前转移大营。
不再龟缩守城,不再被动防御。
陈应选择主动出击,直面陈峰的主力大军。
消息飞速扩散,顺着各方哨探,第一时间传遍整个南疆战场。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北面驻扎的三万禁军大营。
赵奎,站在帐外,看着南方传来的探报,脸色平静,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一旁的副将连忙上前请示:
“将军!三皇子殿下,全军拔营前移,看样子是准备主动开战,合围绥林的陈峰!我们要不要立刻南下,配合殿下出兵?”
赵奎没有立刻下令,捏着探报,沉默思索片刻,开口反问:
“急什么?”
“三皇子昨夜私通黑水部,许以重利借兵的事,你没听说?”
副将一愣:
“属下略有耳闻,只是传闻,不确定真假。”
“是真的。”
赵奎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算计。
“暗探已经查实,五千石粮草连夜送出城,黑水部两万铁骑已经集结完毕,三日之内必到战场。”
副将瞬间大惊失色:
“殿下居然真的勾结蛮夷!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那我们还要配合他出兵吗?万一事后朝廷追责,我们岂不是被牵连?”
赵奎嗤笑一声,心里看得无比通透:
“追责?轮不到我们。”
“我们是奉陛下旨意驻守南疆,牵制反叛的太子,三皇子是皇室皇子,他牵头平叛,联动各方,我们只是奉旨配合平乱,各司其职,何罪之有?”
“再说了,陛下本就想消耗陈峰的实力,三皇子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替我们打硬仗,拼损耗,求之不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打算:
“传令下去,全军整装,拔营南下,向前推进三十里。”
“但是!不急于开战,不主动冲锋,只压境列阵,摆出合围姿态,和三皇子大军,黑水部形成呼应即可。”
副将立刻不解:
“将军!都合围了,为何不直接进攻?一举剿灭陈峰主力,就是天大的战功!”
赵奎转头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老成的算计:
“你还是太年轻,不懂朝堂和战场的门道。”
“现在三皇子和黑水部勾结,名不正言不顺,此战本身就带着污点,打赢了也是惨胜,不值得我们全力拼杀损耗兵力。”
“太子殿下的实力咱们又不是没有耳闻,神机营,还有那归义军战力彪悍,真打起来,必定是血战硬仗,我们三万禁军是朝廷嫡系主力,是陛下的底牌,不能白白消耗在这场内斗里。”
“坐山观虎斗,才是最稳的打法。”
赵奎缓缓道出自己的全盘盘算,心思极深:
“让三皇子的残兵,黑水部的蛮兵去当先锋,正面和陈峰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