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依旧冷静,心里却清楚。
这就是最大的壁垒。
理论成熟,材料和工艺跟不上,一切都是空谈。
他沉吟片刻,开口安排:
“精密打磨,你们日夜赶工,分批多次修磨筛选,不合格的全部回炉重造,不许凑合。再有就是,本宫亲自设计简易压合模具,用精钢夹具配重压制,解决贴合不均的问题。”
“至于弓弦材料,暂停用普通绳,我来配比改良胶丝混合牛筋纤维,试制专用弓弦。”
他看着二人,语气坚定:
“本宫知道难,正因为难,才没人做得出来,一旦做成,这就是碾压整个时代的神兵利器,你们只管按我的吩咐执行别的问题你们不用考虑,有其他难处随时跟本宫汇报。”
见太子态度坚决。
两个匠人不敢再多质疑。
只能领命下去,立刻召集工坊工匠,启动零件试制。
接下来的几天。
西疆大营的军械工坊彻底忙乱起来。
同时各种问题层出不穷,不断有人来向陈峰汇报不太理想的消息。
第一天,滑轮打磨报废二十余件。
工匠打磨的钢滑轮,要么不圆,要么左右厚度不均。
转动起来左右晃动,完全达不到使用标准。
李匠正一脸愁容地来找陈峰。
“殿下,实在太难了,人工肉眼,手工打磨,半毫误差根本控不住,报废太多精钢材料,再这么耗下去,精钢储备都要见底了。”
李匠正语气带着崩溃。
陈峰跟着去工坊亲自查看。
摸了摸报废的滑轮,心里了然。
他开口安抚:
“别急,报废是正常试错,你让人做简易卡尺对比测量,每打磨一次,就对照一次尺寸,一点点微调,不求快,每次只修一丝,积少成多。”
他亲自上手示范微调手法。
陪着工匠磨了两个时辰,终于做出第一个勉强达标的滑轮。
李匠正看着成型的零件。
心里终于有了点底气,暗自感慨:太子的耐心和精准,真是常人难及。
第二天,弓片压合彻底失败。
第一批试制的五层复合弓片,压制风干之后。
整体弯曲不对称,左右弹力偏差极大。
轻轻拉动,弓片就微微扭曲,根本无法射箭。
张老匠人急得满头大汗,找到陈峰:
“殿下,不行,多层材料软硬不一,压合之后收缩程度不同,必然变形,咱们没有恒温风干的法子,环境干湿,温度一变,弓片直接报废,这根本做不出来啊。”
张老匠人心里已经彻底打退堂鼓了。
觉得这东西违背常理,根本不可能试制成功。
陈峰没有放弃,思索片刻道:
“那就统一风干环境,腾出一间密闭木屋,炭火恒温除湿,全程控温控湿,压合之后,静置三日再取出,杜绝温差干湿导致的变形。”
“另外,分层涂抹改良胶液,增加贴合紧密度,杜绝分层开裂。”
他一条条给出解决方案。
虽然繁琐,但每一条都切实可行。
张老匠人只能再次照做。
心里依旧半信半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第三天,弓弦试制失败。
改良的胶丝牛筋弓弦,要么太脆,一拉就断。
要么延展性太大,拉弓之后回弹变形,准头全无。
负责制绳的匠人一脸无奈:
“殿下,材料极限就在这了,咱们没有更好的原料,再怎么配比改良,也达不到您要的效果。”
短短三天,复合弓试制一次接一次的出问题。
每一步都是瓶颈,整个军械工坊的人。
从上到下,太子殿下这次拿出来的新奇玩意儿。
还真没什么人看好,全都觉得是无用功。
陈峰心里也有些烦躁。
但他很清楚,新技术落地,必然伴随无数试错。
现代复合弓是百年迭代的产物,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压下心里的急躁。
暗自给自己打气。
难就对了,越难,越说明这是独家王牌。
一旦彻底定型量产,就是无人能复制的战力优势。
于是他直接住在了军械工坊。
白天盯打磨,压合,制绳。
晚上熬夜改图纸,调参数,算受力,不眠不休死磕细节。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北安王宫,储位暗斗丝毫未停。
自从上次大殿对峙。
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