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缓缓颔首,面色沉凝,出声附和:
“汤将军所言属实。属下近日巡查工坊防务,也发现了端倪。库房存铁仅剩三成,上等精钢储备只够支撑五日满负荷量产。粮草军饷虽可支撑数月,但专项军械锻造的银钱,已然见底。”
霜儿眉眼一凛,立刻接话:
“可否加急传信京城,让朵朵娜小公主想想办法,多送些补给?”
汤贞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霜儿姑娘想得太过简单。西疆战事刚毕,此前大战耗近期收入,朵朵娜早就已经联络太子殿下,如今捉襟见肘,正常军饷尚且勉强周转,绝无余力再拨巨额银钱、百名以上熟手匠人,专供我们打造新式军械。”
方大酋听到这里,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事态的严峻。
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嗓门不由得抬高几分,带着几分焦躁与不甘:
“那便束手待毙?!好不容易攻克簧体缺陷,练成无敌连弩,战法操练尽数成型,眼看就能凭此利器彻底肃清西疆隐患、震慑西域诸部,如今却要困死在钱粮人力上?”
“若是减产、停工,之前耗费的无数物料、人力、心血尽数白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匠人熟练度、磨合完毕的生产工序,一旦停滞,再难复原!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沙场武将,最惜战力、最惜军备。
眼见绝世利器即将断产。
方大酋心头又急又痛,语气满是愤懑。
帐内气氛瞬间焦灼。
争执的苗头已然悄然燃起。
沉默良久的陈峰。
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压下了帐内的躁动:
“钱粮人力短缺,是眼下的外困。除了外困,还有更凶险的内忧,无人提及。”
他抬眼环视四人,眸光深邃清冷:
“本宫离京西进,平定西疆叛乱、击溃羌戎主力,这么长时间,京中始终有人卡着归义军的军饷。”
短短一句话。
让喧闹的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汤贞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陈峰的言外之意,眉宇间瞬间布满深重忧虑。
林萧眼底寒光乍现,沉声补道:
“殿下所言极是。皇子长期手握重兵、滞留边疆,久不还朝,本就是朝堂大忌、帝王大忌。”
霜儿瞬间蹙紧眉头,她更担心工厂:
“可西疆局势未定,羌戎残部未清,西域诸部暗流涌动,连弩军备尚未彻底成型。”
“殿下此时回京,岂不是前功尽弃?一旦殿下离营,工坊量产必然停滞,刚凝聚的军心、刚稳住的边势,顷刻便会溃散。”
方大酋更是立刻上前一步。
语气坚决,带着十足的武将执拗:
“末将恳请殿下万万不可此时回京。”
“如今西疆刚刚平定,人心未稳、边患未除、军备未成。殿下若是骤然返京,无人镇场,羌戎残部必然卷土重来,西域各部必定趁乱作乱。”
“到时候,我们就白忙活了,那些兄弟的血就白流了,朝堂那些文官只懂纸上谈兵、猜忌权斗,哪里懂边关生死、战事艰难!”
方大酋性情耿直,忠勇刚烈。
满心都是边关战局与军旅大局,全然不惧直言触忌,语气铿锵有力。
可汤贞却当即摇头反驳,语气冷静克制。
带着深远考量:
“方将军此言差矣。边关大局固然重要,可帝王猜忌,足以倾覆一切战果。”
他上前一步,直面众人,条理清晰地展开辩驳,正式拉开帐中激烈争执的序幕。
“殿下乃是储君,国之太子,久离京师、坐镇边疆,要是让人知道了太子还私造前朝未有、军中无例的绝世神兵。此事落在皇帝眼中,落在朝堂百官眼中,意味着什么?”
汤贞字字锐利,直击核心:
“意味着储君在外私蓄甲兵、私造利器、培植亲信、独掌边权,那就是早饭”
“此前殿下征战平叛,师出有名、战事紧迫,陛下只会嘉奖军功,不会心生猜忌。可如今大战已毕,羌戎主力覆灭,西疆大势已定,殿下依旧滞留边疆,迟迟不请旨归京,朝中必然流言四起!”
“三皇子与赵无极一党,本就盘踞朝堂、暗中构陷、伺机夺权。他们绝不会放过这天大的把柄,必然日夜在御前进谗,污蔑殿下借战功拥兵自重、意图割据西疆、觊觎大位。”
方大酋听得脸色涨红,当即高声反驳:
“可我们并无半分异心!殿下忠心为国,将士浴血戍边,坦荡磊落,问心无愧,陛下圣明,怎会听信谗言,胡乱猜忌?”
“圣明?”
汤贞轻轻冷笑一声,语气带着看透帝王心术的寒凉:
“方将军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