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心中一动:“站长,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吧。”
“‘深海计划’到底是什么?我在天津时听说过,但一直不清楚具体内容。”
沈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该说多少。最后他说:“简单说,就是在共产党占领西南后,留下一批潜伏人员,建立地下网络,等待时机配合反攻。美国人提供资金和技术,日本人提供情报和经验,我们提供掩护和后勤。”
“名单在山口惠子手里?”
“应该是。”沈醉说,“但也不一定。这种重要东西,可能会有备份,或者分几个人保管。”
“我们为什么要和美国人、日本人合作?”
沈醉看了余则成一眼:“则成,这话在外面不要问。现在形势逼人,只要能反共,什么力量都可以利用。这是上面的决策,我们只管执行。”
余则成点点头:“我明白了。”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配合司徒雷找到山口惠子,拿到名单。”沈醉说,“但要注意,不能完全信任美国人。他们有自己的算盘,可能拿到名单后,会甩开我们单干。”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既要合作,又要防备。”沈醉说,“拿到名单后,先复制一份,原件给他们,我们留副本。这样既完成了任务,又留了后手。”
“明白了。”
沈醉掐灭烟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全力追查‘樱花’。”
“是。”
余则成离开锦江饭店,步行回青龙街。冬夜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黄包车。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反复思考今晚的对话。
徐远举的敌意,沈醉的暗示,戴组长的关注,还有“深海计划”的真相......这些信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复杂的网。而他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心,稍有不慎就会被缠住。
回到青龙街时,已经十一点了。宅子里还亮着灯,晚秋在堂屋等他。
“怎么还没睡?”余则成问。
“等你。”晚秋说,“今天那个卖花的女人又来了,送来了预订的栀子花。”
余则成看向窗台,那里摆着一盆栀子花,叶子翠绿,但还没有花苞。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就是交代怎么养护。”晚秋说,“但我注意到,她的右手虎口有个疤痕,形状很特别,像个月牙。”
余则成记下这个细节。卖花女的身份越来越可疑,她频繁出现,到底是为了传递情报,还是在监视?
“明天我要去趟医院。”余则成说,“你跟我一起去,就说检查身体。”
“好。”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和晚秋去了华西协和医院。他挂了内科的号,做了常规检查。检查完,他对晚秋说:“你去拿药,我到处走走。”
“好。”
余则成在医院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护士站。林婉秋正在值班,看见他,点了点头。
“林护士,我想咨询一下,我太太最近睡眠不好,有什么药可以调理?”余则成问。
林婉秋从柜台后走出来:“请跟我来,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
两人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林婉秋压低声音:“余同志,有紧急情况。”
“说。”
“我们接到情报,‘深海计划’可能在近期启动。司徒雷正在联络成都的袍哥会,想通过他们的网络建立地下交通线。”
“具体时间?”
“不清楚,但很快。”林婉秋说,“另外,山口惠子昨晚在城南出现了,有人看见她进了一家裁缝铺。”
“哪个裁缝铺?”
“‘王记裁缝铺’,在梨花街。”
余则成记下地址:“还有其他情况吗?”
“还有一件事,可能和你有关。”林婉秋说,“保密局内部有人向重庆打小报告,说你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