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三年十月五日，凌晨一时。
五台山，王家堡据点。
李云龙趴在据点西侧的一片乱坟岗里，嘴里嚼着一根草梗。天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里闪烁。据点里的探照灯每隔三十秒扫过一圈，光柱刺破黑暗，在空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放下望远镜，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张大彪。
“几点？”
张大彪摸出怀表。
“一点十分。”
李云龙点点头，继续盯着据点。
王家堡据点比刘家峪还大。围墙高三丈，厚一丈五，四角有炮楼，门口有碉堡。据点里驻着一个中队的鬼子，外加伪军两个连，总兵力四百多人。据点外面，是一圈三百米的开阔地，挖了壕沟，拉了铁丝网。
张大彪低声说：“团长，这据点比刘家峪还难打。”
李云龙没答话。
他在等一个人。
一点二十分，丁伟从后面爬过来。
“老李，侦察清楚了。据点里最近换了新部队，不熟悉地形。伪军两个连，其中一个连长跟咱们有联系，愿意里应外合。”
李云龙眼睛一亮。
“哪个连长？”
丁伟说：“姓马，外号马大牙。以前是咱们的俘虏，被放回去的。他说欠咱们一条命，这回还上。”
李云龙想了想。
“可靠吗？”
丁伟说：“应该可靠。他老婆孩子在根据地，跑不了。”
李云龙点点头。
“好。让他把东门的守军换成他的人。咱们从东门进去。”
一点四十分，部队开始运动。
一营的战士们悄悄摸到据点东门外，埋伏在开阔地边缘的草丛里。工兵连匍匐前进，向铁丝网摸去。
二营绕到北门，准备佯攻。三营做预备队。
丁伟带着新二团的十几个老兵，摸到据点后面，准备接应。
孔捷带着新三团，堵住西门和南门，防止鬼子逃跑。
两点整，据点东门突然开了条缝。
一个人影探出头来，朝外面挥了挥手。
是马大牙。
李云龙低声下令：“上！”
工兵连冲上去，剪开铁丝网，跳过壕沟，从东门鱼贯而入。
一营跟着冲进去。
据点里静悄悄的。伪军的营房里，灯都灭了。鬼子的营房里，传来打鼾声。
马大牙迎上来。
“李团长，鬼子的哨兵已经被我的人换了。东门这边安全。”
李云龙点点头。
“鬼子的指挥官在哪儿？”
马大牙指着北边。
“在最大的那间房子里。他一个人住，有个警卫班在外面。”
李云龙对张大彪说：“你带一营去收拾鬼子。我带二营去抓指挥官。”
张大彪点头，带着一营摸向鬼子的营房。
李云龙带着二营，摸向指挥官的住处。
那是一排砖房，比其他房子都大。门口有两个哨兵，抱着枪，正在打瞌睡。
李云龙一挥手。
两个战士摸上去，捂住哨兵的嘴，匕首一抹。哨兵软软地倒下去。
李云龙推开门。
屋里，指挥官正躺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
李云龙走过去，把枪顶在他脑门上。
“别动。”
指挥官睁开眼睛，愣住了。
“起来。”
指挥官乖乖爬起来，举起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