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定了。从辽县出发，经昔阳、平定，过正太线，然后北上。全程四百多里，要过三道封锁线。”
他看着那些连长、指导员。
“各连回去准备。三天时间，粮弹带足，伤员安排好。一月九日出发。”
有人举手。
“团长，五台山那边冷不冷？”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
“冷。比这儿冷。多带棉衣。”
那人缩回去了。
赵刚在旁边说：“各连要把政治工作做好。战士们有想法，要及时谈心。这次出去，可能要待一年两年，思想不能乱。”
散了会，李云龙把张大彪留下。
“大彪，你带一营打头阵。路上机灵点，别中了埋伏。”
张大彪点头。
“明白。”
李云龙想了想。
“还有，这次去五台山，是去扎根，不是去打一仗就跑。告诉弟兄们，要有长期准备。”
张大彪点头。
“是。”
一月七日，新二团。
丁伟也在开会。
他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不是站着讲，是坐着说。不是大嗓门，是低声细语。
“五台山那边，地形咱们不熟。去了以后，要多向当地部队请教。他们熟，咱们听他们的。”
他看着那些营长、连长。
“过封锁线的时候，要小心。鬼子查得严，一点马虎都不能有。各连要提前演练，怎么过，怎么藏，怎么打。”
有人问：“团长，咱们带多少弹药？”
丁伟想了想。
“每人四个基数。不够的，到了那边再补。”
又有人问：“伤员怎么办？”
丁伟说：“跟着部队走。轻伤的跟着，重伤的送后方。五台山那边有医院。”
散了会，他把几个营长留下。
“你们回去，把各连的骨干名单报上来。要那种脑子活、胆子大、能吃苦的。过封锁线的时候，要他们打头阵。”
一月八日，新三团。
孔捷也在准备。
他的方式最简单。把各营营长叫来，把任务一说，然后问：“有什么困难？”
一营长说：“团长，棉衣不够。有的战士棉袄破了，没得换。”
孔捷点点头。
“找后勤，每人补一件。没有新的，补旧的也行。”
二营长说：“团长，弹药不太够。每人四个基数，仓库里没那么多。”
孔捷想了想。
“找李云龙借。他那儿缴获多。”
三营长说：“团长，战士们听说要去五台山，有的想家。”
孔捷沉默了一会儿。
“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想家的，找他们谈心。告诉他们，打完仗就能回家。”
三营长点头。
散了会，孔捷一个人坐在团部里。
他看着墙上的地图，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路线。
五台山。
他没去过。
但他知道，那边有鬼子，有封锁线，有数不清的困难。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灰蒙蒙的。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沙沙响。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封信。
是旅长前天派人送来的。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孔捷，你是新三团团长。新三团的前身是独立团。独立团的精神，要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