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走到俘虏堆里，看着那些蹲着的人。
八十多个人，有老有少。有的低着头，有的偷偷看他，有的在发呆。
李云龙问：“你们都是哪里人？”
没人答话。
那个排长站起来。
“长官，我们大多是本地人，家里有老有小，被鬼子抓来当兵的。”
李云龙点点头。
“愿意跟着八路军干的，留下。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
排长愣了一下。
“长官，真的？”
李云龙看着他。
“真的。八路军说话算话。”
排长眼泪又流下来了。
“长官，我们愿意跟着八路军干！我们都愿意！”
李云龙摆摆手。
“愿意就行。以后好好打鬼子。”
下午五时，队伍到达冀南部队驻地。
陈司令员亲自迎出来。
他握着李云龙的手，满脸笑容。
“李团长，打得好！一个晚上，拿下王家集，全歼鬼子一个中队！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
“司令员过奖。”
陈司令员摇摇头。
“不是过奖。是实话。”他拉着李云龙往里走，“走，吃饭去。给你们接风，也给你们庆功。”
李云龙跟着他走进去。
院子里摆着几桌酒席。有肉，有酒，有白面馒头。李云龙看了一眼，心想，冀南部队伙食不错。
陈司令员拉他坐下。
“李团长，来，喝酒。”
李云龙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是本地酿的，有点冲。
陈司令员也喝了一口。
“李团长，你们新一团这一仗，打出了威风。明天我就给刘师长打电话，给你们请功。”
李云龙摆摆手。
“司令员，请功就不用了。有一件事，想求您。”
陈司令员看着他。
“说。”
李云龙说：“我们缴获的那些枪，想留着自己用。”
陈司令员笑了。
“那是你们缴获的，当然归你们。我们冀南部队，不抢友军的东西。”
李云龙嘿嘿一笑。
“谢谢司令员。”
陈司令员拍拍他肩膀。
“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
喝了几碗酒，李云龙有些上头。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天黑了。星星很密，亮晶晶的。
孔捷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
“李团长，喝多了？”
李云龙摇摇头。
“没多。”
孔捷笑了。
“没多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云龙说：“孔团长，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太行山？”
孔捷想了想。
“打完仗就回。”
李云龙点点头。
“打完仗就回。”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
晚上八点整。
他把表贴在耳边。
滴答，滴答，滴答。
表走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