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我真是被逼的。鬼子抓了我儿子,说我不带路就杀了他。我没办法,只能带他们进山。但我故意带他们走错路,让他们在山里转了两天,什么也没找到。”
凌天问:“鬼子现在在哪?”
那人说:“还在山里转。我带他们从东边进山,走到半路说走错了,又往西走。走了两天,他们怀疑我了,要杀我,我就跑了。”
凌天沉默了一会儿。
“你儿子呢?”
那人哭了。
“不知道。可能……可能已经被杀了。”
凌天看着铁柱。
“带下去,先关起来。查清楚再说。”
铁柱把人带走了。
参谋长在旁边问:“旅长,这人可信吗?”
凌天摇摇头。
“不知道。先查。”
十月二十日,侦察排回来了。
排长姓周,是个三十出头的老侦察兵。他汇报说:“旅长,查清楚了。那人叫王老六,山下王庄的。他儿子确实被鬼子抓了,鬼子逼他带路,他故意带错路,让鬼子在山里转了两天。鬼子一怒之下,把他儿子杀了。他跑出来的。”
凌天沉默了一会儿。
“他人呢?”
周排长说:“还关着。天天哭,说要当兵,给儿子报仇。”
凌天想了想。
“让他当兵。编进侦察排。”
周排长愣了一下。
“旅长,他四十多了……”
凌天看着他。
“四十多怎么了?有仇要报,有仗要打。比那些年轻怕死的强。”
周排长点点头。
“是!”
十月二十二日,死人谷。
凌天正在石屋里看电报,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走出去,看见战士们围在一起,中间站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泥,脸上带着血,但腰板挺得笔直。看见凌天,他跑过来,敬了个礼。
“旅长!”
凌天认出来了。
是孙德胜。
“你怎么来的?”
孙德胜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
“旅长,新三团的电报。团长让我亲自送来。”
凌天接过电报,打开看。
是王根生写的:“旅长,新三团在和顺以东打了三天游击,毙伤鬼子五十余人,缴获枪支三十余支。自己伤亡二十三人。孙团长非要亲自送电报,拦不住。”
凌天看完,把电报放进木匣子里。
他看着孙德胜。
“怎么来的?”
孙德胜说:“骑马跑了三天。马累死了,最后五十里跑过来的。”
凌天沉默了一会儿。
“吃饭了没有?”
孙德胜摇头。
凌天转身,对参谋长说:“拿饭来。”
孙德胜狼吞虎咽地吃了三大碗小米粥,吃了五个窝头。吃完,他站起来。
“旅长,我该回去了。”
凌天看着他。
“歇一晚再走。”
孙德胜摇头。
“不行。团里等着我。”
凌天想了想。
“让侦察排送你出去。认认路,下次不用自己跑。”
孙德胜敬礼。
“谢谢旅长!”
他转身,跟着侦察排的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