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新三团那些兵,都是好样的。”
凌天点点头。
“孙德胜呢?”
“在医院。医生说,命保住了,但左胸的伤,以后可能干不了重活。”
凌天沉默了一下。
“活着就好。”
孔捷看着他。
“旅长,我有个请求。”
凌天点点头。
“说。”
孔捷从桌上拿起那叠阵亡名单。
“这些同志,我想给他们立碑。就在独立团阵地上,他们牺牲的地方。”
凌天看着他。
“可以。旅部出钱。”
孔捷摇头。
“不用。我们自己凑。”
凌天站起来。
“走,去看看阵地。”
独立团的阵地在北山。
凌天跟着孔捷,一步一步爬上去。
山坡上的土被炮弹翻了一遍又一遍,踩上去软绵绵的。到处是弹坑,到处是血迹,到处是遗弃的枪支和弹壳。
战壕大部分塌了,掩体也炸平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轮廓。
孔捷指着前面。
“鬼子就从那边来。第一次进攻,八百人。第二次,一千人。最多的一次,一千五百人。”
他顿了顿。
“打了七天。他们冲了九次。每次都被我们打下去。”
凌天站在阵地上,看着对面。
山谷里静悄悄的。风吹过草丛,沙沙响。
孔捷指着左翼。
“新三团守那边。孙德胜就是在那儿负的伤。”
他又指着右翼。
“新四团后来顶上来的。赵志刚带着人,从那边杀进去,把鬼子打退了。”
凌天点点头。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弹壳。
弹壳还带着余温,不知道是哪次战斗留下的。他把弹壳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字样。
三八式。日本造。
他把弹壳放进口袋里。
站起来。
“独立团打得好。”
孔捷看着他。
“旅长,那些牺牲的同志……”
凌天拍拍他肩膀。
“记着他们。”
八月五日,凌天去了医院。
医院在黄崖洞北面一个隐蔽的山沟里,是几排新搭的草棚。伤员们躺在里面,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昏睡,有的呆呆地看着棚顶。
凌天一个一个看过去。
走到一个草棚门口,他停下脚步。
孙德胜躺在里面。
脸色惨白,眼睛闭着,胸口缠满了绷带。旁边坐着一个卫生员,正在给他换药。
凌天走进去。
卫生员看见他,想站起来。
凌天摆摆手。
他在孙德胜旁边坐下。
孙德胜睁开眼睛。
看见凌天,他想动。
凌天按住他。
“别动。”
孙德胜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旅长……阵地……还在吗……”
凌天点点头。
“在。”
孙德胜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