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也告急。
孔捷把最后的预备队派上去。
他自己带着警卫班,冲到最危险的地方。
白刃战在阵地上到处爆发。
孔捷捅倒一个鬼子,第二个从侧面刺来。他躲闪不及,左腿被刺中。他咬牙,一枪托砸在鬼子脸上。
警卫员把他拖到掩体后面。
“团长!你负伤了!”
孔捷低头看,血从裤腿里渗出来。
“没事,皮肉伤。”
他撑着枪站起来。
阵地上,战斗还在继续。战士们和鬼子绞在一起,拼刺刀,拼枪托,拼拳头,拼牙齿。
他看见左翼那个姓李的排长,浑身是血,还在喊着“冲”。
他看见一个新三团的战士,抱着最后一个手榴弹,冲进鬼子堆里。
他看见独立团的老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把枪端起来。
“冲!”
上午九时,新四团赶到。
赵志刚带着两千五百人,跑步进入阵地。
孔捷看见那些新面孔,眼睛红了。
“赵团长……”
赵志刚敬礼。
“孔团长,新四团奉命增援。您下命令吧。”
孔捷指着左翼。
“那边,快顶不住了。”
赵志刚转身。
“一营,跟我上!”
新四团的战士们冲向左翼。
他们才训练了三个月,很多人还是第一次上战场。但他们跟着自己的团长,喊着杀声,冲向敌人。
左翼稳住了。
右翼也稳住了。
正面,独立团和新三团的残兵们,死死咬住鬼子。
战斗又打了两个小时。
中午十一时,鬼子终于退了。
阵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鬼子的,有独立团的,有新三团的,有新四团的。
孔捷站在死人堆里,摇摇欲坠。
赵志刚跑过来。
“孔团长,您负伤了,下去吧。”
孔捷摇头。
“阵地还在。”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新四团的战士。
有的在打扫战场,有的在抢救伤员,有的蹲在地上哭。
他走过去,拍拍一个哭着的战士。
“哭什么?打赢了。”
那个战士抬起头,满脸泪水。
“团长,俺们排长……俺们排长牺牲了……”
孔捷沉默了一下。
“记着他。替他活着。”
下午二时,黄崖洞。
凌天收到独立团的战报。
“击退鬼子第九次进攻。新四团及时赶到,稳住了阵地。独立团、新三团、新四团协同作战,毙敌五百余。我军伤亡惨重,但阵地仍在手中。”
他把战报放下。
参谋长在旁边说:“旅长,新四团也上去了。伤亡……”
凌天摆摆手。
“伤亡数字回头再报。”
他走到地图前。
第六天。
还有一天。
他看着北面那个红点。
那个红点还在。
他掏出怀表。
下午二点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