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点点头。
“让他继续练。”
走到防御阵地边上,凌天蹲下来,看那些掩体。
工事挖得规整,伪装做得细致。战士们趴在掩体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从远处看,几乎发现不了。
“这个教得好。”凌天说。
铁柱咧嘴笑了。
“旅长,这些都是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怎么挖掩体能防炮,怎么伪装能骗过鬼子,怎么布阵地能互相支援。不教给他们,以后他们上了战场就要吃亏。”
凌天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好。”
走完一圈,已经是中午。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学员们收操吃饭,操场上安静下来。
铁柱领着凌天去食堂。
教导团的食堂是几间草棚,里面摆着几张木板钉的长桌。学员们蹲在地上,端着碗吃饭。小米粥、咸菜、黑面窝头,和旅部一样。
铁柱给凌天端来一碗粥,一个窝头。
“旅长,将就吃点。”
凌天接过碗,蹲在地上。
两人默默吃饭。
吃完,铁柱把碗收走。回来时,手里拿着个本子。
“旅长,有个事想请示。”
凌天看着他。
“说。”
铁柱翻开本子。
“这批学员,再过一个月就要结业了。我想搞一次综合考核,把学的东西都考一遍。考得好的,可以提前提拔;考得不好的,留下来继续练。”
凌天点点头。
“怎么考?”
铁柱指着山坡。
“我选了几个地方,有山地,有河谷,有村庄。把学员分成红蓝两队,搞对抗演习。谁打得好,谁指挥得当,一眼就能看出来。”
凌天想了想。
“可以。但要注意安全。用空包弹,教练手榴弹,别真伤着人。”
铁柱点头。
“旅长放心,我都想好了。”
凌天看着他。
“还有什么?”
铁柱犹豫了一下。
“旅长,我想请您当裁判。”
凌天愣了一下。
“我?”
铁柱点头。
“这批学员,回去都是要当排长的。您来看看,给他们鼓鼓劲,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凌天沉默了一会儿。
“行。定好日子告诉我。”
铁柱咧嘴笑了。
“是!”
下午,凌天回到旅部。
参谋长递给他一摞文件。
“旅长,各团报上来的训练难题。还有总部转来的敌情通报。”
凌天接过文件,一份一份看。
训练难题里,新一团反映:麻雀战中,各小组联络不畅,容易被鬼子各个击破。新二团反映:地雷战中,地雷消耗太快,供应跟不上。独立团反映:阵地防御中,反冲锋时机不好把握。
他把这些问题记在心里。
敌情通报里说:日军正在华北各地调集兵力,准备发动夏季大扫荡。目标可能是太行山根据地。
他把通报放下。
夏天,大扫荡。
每年都来。
今年部队大了,人也多了。鬼子也会来得更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六月的太行山满山翠绿。操场上,旅部直属队的战士们正在练刺杀。口号声隐隐传来,一二一,一二一。
他把怀表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