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带着旅部在山头上观察。望远镜里,日军队伍像一条黄褐色的长蛇,在群山间蠕动。
“够小心的。”参谋长说。
“吃一堑长一智嘛。”凌放下望远镜,“命令各部,按计划行动。”
战斗首先在二团防区打响。
赵青山把部队分成十几个小组,每组二三十人,占据险要地形打冷枪。日军一还击,立即转移。一个上午,日军伤亡几十人,连八路军的影子都没看清。
中午,日军在一个村庄休息。刚生火做饭,四面响起枪声。等日军组织追击,袭击者早已消失在山林里。
如此反复,日军被拖得疲惫不堪。更糟的是,运输队不断遭到袭击。三团在公路上埋设地雷,炸毁日军三辆卡车,缴获一批粮食弹药。
铁柱所在的一连,被分配到骚扰任务。他们小组五个人,由副连长带队,守在一条山道旁。
“记住,打两枪就换地方,不许贪功。”副连长交代。
铁柱趴在一块岩石后,枪口对准山路。下午两点多,一队日军出现,约莫一个小队。铁柱瞄准一个骑马的军官,屏住呼吸。
“打!”
枪声响起。铁柱扣动扳机,看见军官身子一晃,栽下马。其他战士也开火了,瞬间打倒七八个日军。
“撤!”
五人迅速后撤。日军机枪扫过来,打得岩石碎屑乱飞。他们熟悉地形,三转两转就摆脱了追击。
跑出三里地,副连长清点人数:“都没事吧?柱子,你打中没?”
“应该打中了。”铁柱说。
“好样的!”副连长拍拍他,“走,换个地方再干一票。”
这样的骚扰战斗持续了七天。日军被拖得焦头烂额,却始终找不到八路军主力。反而因为不断分兵追击,各部队之间空隙越来越大。
十月七日,凌等待的机会来了。
侦察报告:日军中路部队约八百人,孤军深入至黑风峪,距离左右两路都有二十里以上。
“吃掉它!”凌果断下令。
一团、二团主力连夜向黑风峪运动。四团负责阻击可能增援的日军,五团、六团在外围警戒。
黑风峪是个葫芦形山谷,入口窄,里面宽阔。日军在谷底扎营,以为左右有友军,十分大意。
凌晨三点,各部到达指定位置。
凌在山头指挥所里,看着下面日军营地星星点点的篝火。他抬腕看表:“四点整发起攻击。一团从东面攻,二团从西面攻,把鬼子往北赶。北面是绝壁,他们无路可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传来日军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偶尔有马匹嘶鸣。
铁柱趴在一团进攻阵地的最前沿。这次他是突击队成员,腰间别着四颗手榴弹,刺刀磨得雪亮。
“记住,”黑山豹战前交代,“冲进去先扔手榴弹,制造混乱。然后专挑军官和机枪手打。”
四点整,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
“打!”
霎时间,枪声大作。迫击炮弹落在日军营地,炸起一团团火光。睡梦中的日军乱作一团,很多人在睡袋里就被打死。
铁柱跟着突击队冲下山坡。他边跑边扔出手榴弹,爆炸在帐篷群里响起。冲进营地时,一个日军光着膀子从帐篷里钻出来,铁柱抬手一枪,日军倒地。
战斗迅速演变成混战。日军虽然遭袭,但反应极快,很快组织起抵抗。几个机枪火力点形成,压制突击队前进。
“炸掉机枪!”铁柱听到排长喊。
他看见左前方三十米处,一挺机枪正在喷吐火舌。两个战友试图靠近,都被打倒。
铁柱匍匐前进,子弹在头顶呼啸。爬到二十米处,他掏出两颗手榴弹,用嘴咬掉拉环,数了三秒扔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爆炸,弹片如雨点般洒下。机枪哑了。
“冲啊!”
突击队趁势突破。铁柱冲过机枪阵地时,看见三个日军倒在地上,浑身是血,还有一个在抽搐。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天色渐亮,战斗进入白热化。日军被压缩到山谷北端,背靠绝壁做困兽之斗。他们拼死抵抗,甚至发动反冲锋。
铁柱的刺刀又染红了。这次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就像训练时刺杀草人一样,突刺、拔刀、再突刺。一个日军挥着军刀扑来,铁柱格开刀锋,顺势捅进对方腹部。拔出刺刀时,带出一股温热的血。
上午八时,残余日军全部被歼。山谷里躺满了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铁柱坐在一块石头上,检查自己的步枪。刺刀弯了,枪托上多了几道砍痕。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副连长走过来,看看他:“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