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稚嫩但坚定。老李头看着那些孩子，眼睛湿润了。
“参谋长，我懂了。”他站起来，敬了个礼，“我老李听党的，打鬼子！”
安抚军心是休整期的首要任务。凌天要求各级政工干部深入连队，和战士们谈心，讲清楚改编的意义。同时，加强军事训练，特别是针对日军的战术特点进行针对性训练。
“日军火力强，但战术呆板，过分依赖炮兵和飞机。”在营以上干部培训会上，凌天讲解道，“我们要发挥我军机动灵活的特长，多用夜战、近战、游击战。”
他在黑板上画出几种典型战术：伏击战怎么打，地道战怎么挖，地雷战怎么布置。
“记住，我们现在的装备还比不上日军，所以要多动脑子。每一场战斗，都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训练开展得热火朝天。每天天不亮，操练声就在各个村庄响起。刺杀、投弹、射击、土工作业，一样不落。老百姓也自发组织起来，帮部队缝补衣服，制作干粮。
刘大爷的儿子参加了村里的支前队，每天帮着运粮、送水。他叫刘铁柱，二十出头，膀大腰圆，总想参军，但刘大爷不让——家里就这一根独苗。
“首长，您帮我跟爹说说，让我当兵吧！”铁柱逮着机会就求凌天。
凌天笑着问：“为啥想当兵？”
“打鬼子啊！”铁柱眼睛瞪得圆圆的，“听说鬼子在东北杀人放火，糟蹋妇女，是人就得跟他们拼命！”
“你不怕死？”
“怕死就不当中国人！”铁柱说得斩钉截铁。
凌天被感动了，但他还是说：“铁柱，打鬼子不一定要上前线。你在后方生产粮食，支援前线，也是打鬼子。而且你爹年纪大了，需要你照顾。”
铁柱不说话了，但眼睛里满是不服气。
休整期间，部队还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拥政爱民”运动。战士们帮老乡挑水、扫院、收麦子，医疗队免费给群众看病，识字的战士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一天下午，凌天正在窑洞里看地图，刘大爷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杂面汤进来：“首长，趁热吃！”
“大爷，您别忙活，我们自己来就行。”
“说的啥话！”刘大爷把碗塞到凌天手里，“你们帮咱收了十亩麦子，连口水都没喝。咱心里过意不去啊！”
凌天接过碗，汤里飘着野菜，还有几片难得的腊肉。他知道，这可能是刘大爷家过年才舍得吃的东西。
“大爷，等打跑了鬼子，咱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凌天说。
“信！咱信！”刘大爷用力点头，“有你们这样的队伍，咱中国亡不了！”
晚上，凌天召集各师主官开会，总结休整情况。各部队士气基本稳定，训练成效显著，但问题也很突出：装备太差，弹药匮乏，很多战士还拿着老套筒、汉阳造，有的枪连膛线都磨平了。
“平均每支枪不到二十发子弹，手榴弹每人不到两颗。”军需处长汇报，“被服也严重不足，至少有两千人还穿着单衣，马上入秋了，这是个问题。”
“粮食呢？”徐海东问。
“粮食够吃一个月，但都是粗粮，细粮很少。战士们的营养跟不上，训练强度一大，就有人晕倒。”
困难很多，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凌天提出几条措施：第一，发动根据地群众制作军鞋、军衣；第二，派人到周边地区采购药品和军需物资；第三，组织小部队到敌占区边缘活动，从日伪军手里“借”装备。
“记住，我们是八路军的前身，要有八路军的作风——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会议开到深夜。散会后，凌天走出窑洞，满天星斗，银河横贯天际。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低沉而有力。
小陈跟出来：“参谋长，您该休息了。”
“再等等。”凌天点起一支烟，看着星空，“小陈，你说我们能打赢吗？”
“能！”小陈毫不犹豫，“有您在，有徐总指挥在，有这么多不怕死的同志，一定能赢！”
凌天笑了，拍拍小陈的肩膀：“去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回到窑洞，灯还亮着。刘大爷居然还没睡，坐在炕沿上抽旱烟。
“大爷，您怎么还不休息？”
“等您哩。”刘大爷磕磕烟袋，“首长，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您说。”
“让铁柱跟你们走吧。”刘大爷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通了，国家国家，先有国才有家。鬼子要是打过来，咱这家也保不住。”
凌天愣住了。
“那孩子一心想当兵，我不让他去，他饭都吃不香。”刘大爷眼圈红了，“他娘死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儿……但是，让他去吧，去打鬼子！要是……要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