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凌点点头,望向远处。河对岸的黑暗中,川军正在重新集结。郭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红军的危机还远未结束——他知道接下来的四渡赤水将是何等惊心动魄的篇章。
“让各营统计弹药粮食,伤员集中护理,天亮前我要看到详细报告。”凌吩咐道,“另外,找几个熟悉这一带地形的老乡,我有话要问。”
“是!”孔捷敬礼离开。
凌走到河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洗了把脸。水中的倒影让他有些恍惚——那是一张年轻却沧桑的脸,额头缠着渗血的绷带,眼中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
在脑海中交融:1935年的红军团长凌,经历过五次反“围剿”,走过湘江血战;2025年的凌,熟读战史,精研战术。两个灵魂,一个身体,一个使命。
“团长,您怎么在这儿?”警卫员小刘抱着件破旧的大衣跑来,“天冷,您还带着伤呢。”
凌接过披上:“小刘,你参军几年了?”
“三年了。”小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俺爹是农会主席,被白狗子杀了,俺就跟着红军走了。那年俺十五。”
“想家吗?”
“不想。”小刘摇头,“红军就是俺的家。”
凌看着这个满脸稚气却眼神坚定的少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个叫刘根生的,应该牺牲在半年后的泸定桥战斗中。而现在,他还活着。
“识字吗?”凌。
“和政委学过一些,能认二百多个字了。”
“好,从明天开始,每天多认五个字。”凌,“不仅要会打仗,还要会学习。”
小刘有些困惑,但还是用力点头:“是!”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几支火把由远及近,在黑夜中划出蜿蜒的光带。
“师部来人了。”小刘警惕地摸向腰间的枪。
来的是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瘦高个,戴着眼镜,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却是整洁挺括。
“凌副师长!”那人下马敬礼,“师部通讯员王斌,奉命传达命令。”
凌回礼,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借着火光,他看到文件上的内容:命令五团于明日清晨六时出发,沿赤水河西岸南下,向古蔺方向运动,掩护主力部队休整。
“还有口头命令。”王斌压低声音,“政委让我转告您:军委会议上,有人对您今天的战术提出质疑,认为过于冒险。军团长为您说了话,但……您要有所准备。”
凌心中了然。红一军团军团长,以谨慎著称,能为他说话,恐怕更多是看中了今天的战果。而那些质疑,他也能理解——运动防御、诱敌深入、反突击,这些战术思想在1935年的红军中,确实有些超前。
“我知道了,谢谢政委关心。”凌,“师部对下一步行动有什么指示?”
“暂时没有明确指示,只说相机行事。”王斌推了推眼镜,“不过,我听说川军正在调集更多部队,黔军也在往这边靠拢。凌副师长,接下来的路,恐怕不好走。”
“红军的路,什么时候好走过?”凌笑了笑,“回去告诉师长政委,五团保证完成任务。”
送走师部通讯员后,凌回到临时团部——一间河边的破庙。李云龙、孔捷、丁伟三人已经等在那里,中间的火堆上吊着个铁壶,水刚刚烧开。
“团长,师部怎么说?”李云龙最沉不住气。
凌传达了命令,三人反应各异。
“南下古蔺?”丁伟皱眉,“那不是往敌人怀里钻吗?川军在那边至少有三个旅。”
“这是要咱们当诱饵啊。”孔捷抽着旱烟,“掩护主力休整,说白了就是让咱们吸引敌人注意力。”
李云龙一拍大腿:“怕个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天咱们能一千打一万,明天就能一千二打两万!”
“老李,你当敌人是木头桩子?”丁伟摇头,“今天咱们能赢,一是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