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实业筑基启新程
    中枢府邸议事厅的晨光斜斜切过案头,袁克定指尖按压着《全国工业现状核查报告》的边角,纸张上密密麻麻的统计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钢铁年产量不足千吨,不及狮国一个中型钢厂的月产量;机械制造全靠手工仿制,精度差、效率低,连耕地用的犁铧都要依赖进口,更别提军备所需的步枪火炮;纺织业仍是手摇纺车为主,洋布充斥市场,一匹狮国产的细棉布售价二两银子,普通百姓根本穿不起,只能裹着粗糙厚重的土布过冬。他猛地合上报告,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惊醒了檐下筑巢的春燕,几片羽毛轻飘飘落在案头的奏章上。

    “李忠。”袁克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传我命令,三日后召开实业兴邦计划启动大会,中枢各部总长、地方军政要员、全国商会代表、海外华侨联络专员,一个都不能少。另外,让财政部即刻核算国库储备,划拨五百万银元作为实业启动资金,优先保障钢铁厂建设。”

    李忠刚躬身应下,徐世昌便捧着一叠厚重的奏疏走进来,花白的胡须垂在藏青色官袍前,每一步都透着沉甸甸的忧虑:“大总统,这是各部院及元老们的反馈,反对声浪不小啊。”他将奏疏摊开,最上方一封正是军机大臣赵尔巽的手书,墨迹遒劲却满是焦灼:“国库储备仅三千七百万银元,去年河南、山东赈灾耗银千万,边防军饷月需三百万,西北军整编还需四百万,若再抽五百万兴办实业,恐民生凋敝、军备乏力,一旦列强再犯,我华夏将无兵无粮可守,恳请大总统三思。”

    旁边几封奏疏也大多是类似论调,民政部尚书朱启钤写道:“民生为本,如今多地百姓仍食不果腹,当务之急是兴修水利、推广新粮种,而非耗资巨万建工厂,恐引发民怨。”陆军部次长蒋雁行则担忧:“军备升级刻不容缓,狮国在东南沿海增派军舰,狐国在东北边境囤积兵力,若将资金投入实业,步枪、火炮的采购将受影响,边防危矣。”

    袁克定拿起奏疏逐字读过,指尖在“三思”二字上停顿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徐世昌:“徐公,您亲历过甲午之败,见过庚子国难,您说,我华夏积贫积弱的根源是什么?是缺兵少将,还是缺粮少钱?”

    徐世昌一愣,随即叹了口气:“都不是,根源在于技不如人、实业不振。无钢铁则无坚船利炮,无机械则无生产效率,无实业则国家根基虚空,只能靠赔款、借债苟延残喘。”

    “既然徐公明白,为何还要顾虑?”袁克定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疆域图前,手指重重落在东北与沿海的口岸,“狮国的军舰能横行东海,靠的是年产千万吨的钢铁;狐国的枪炮能威慑边境,靠的是上千家机械工厂。我们如今守着广袤的土地、丰富的资源,却连一把像样的步枪、一台合格的机床都造不出来,只能用粮食、矿产去换洋人的工业品,换回来的却是他们淘汰的技术、劣质的武器。长此以往,我们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任人宰割!”

    他转身直视着徐世昌,眼神灼热:“五百万启动资金,我已让财政部核算过。今年关税增收三百万,盐税改革打击走私新增二百万,再从皇室经费中暂调一百万,刚好凑齐。这笔钱不是浪费,是投资!上海纺织厂建成后,可吸纳上万女工,每人每月挣三银元,能养活一家三口,一年就能让十万百姓摆脱饥寒;唐山钢铁厂投产,年产钢铁五千吨,既能供应农具,让粮食增产,又能制造简易军备,每年能节省数百万两的进口开支。这不是拖累民生,是改善民生;不是削弱军备,是强化军备的根基!”

    徐世昌沉默良久,手指捻着胡须,终于躬身道:“大总统高瞻远瞩,臣愿全力相助。只是民间资本与海外华侨那边,怕是难以撬动。商人逐利,如今实业尚无先例,他们不敢轻易投钱;华侨常年漂泊,深知政局动荡之苦,恐投资后产业难保,多半会犹豫观望。”

    “保障自然有。”袁克定走到书桌前,提笔研磨,“我亲自写两封书信,一封致全国商会联合会,一封致海外华侨领袖陈嘉庚。”他挥毫疾书,笔尖划过宣纸沙沙作响,“凡投资实业者,享受三年税收全免、五年土地优惠,中枢与投资者签订保本协议,若遇不可抗力导致亏损,国库兜底三成。另外,投资超过五十万银元的,授予三等嘉禾勋章,允许参与实业部决策;超过百万的,可在国会中获得旁听席位,随时建言献策。”

    写完后,他盖上大总统印玺,递到徐世昌手中:“麻烦徐公安排亲信快马送达,务必让他们看到中枢的诚意。另外,我意请徐公兼任实业部部长,统筹规划钢铁、纺织、机械三大产业,您在中枢威望深厚,定能协调各方,打消众人顾虑。”

    徐世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躬身应道:“臣,遵旨。定不负大总统所托。”

    三日后,中枢府邸大礼堂内座无虚席。保守派元老们面色凝重,手捻胡须沉默不语;民间商人代表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疑虑;海外华侨代表则挺直腰背,目光中带着期待与忐忑。袁克定身着藏青色中山装,步履沉稳地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如钟:“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为华夏谋一条自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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