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浩浩荡荡，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磅礴的洪流，碾压着沿途的沉寂。陆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将士，他们的呼吸与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同步了，厚重而坚定。可他的思绪，却早已越过队列，飘到了那座城的深处。靖康之耻，这四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这些年一直插在他的心头，偶尔一动，就牵扯着五脏六腑都疼。他没亲眼见过当年的惨状，却听无数人讲过，讲那些宗室子弟、宫娥才女被掳北上的屈辱，讲城池被破后火光冲天的绝望，讲汉人在女真铁蹄下的苟延残喘。传闻这座城曾短暂光复，他一度以为那把刀能被拔出来，可如今，它依旧落在女真人手里，像一根刺，扎在中原大地的心脏上。
离城池越来越近，城墙上的垛口、旗帜渐渐清晰起来。那是女真的旗帜，红底黑纹，在风里猎猎作响，刺眼得很。陆衍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他仿佛能看到城里那些汉人百姓的眼神，是麻木？是恐惧？还是藏在眼底深处，未曾熄灭的期盼？又仿佛能看到女真守军的骄横与警惕，他们防备着城里的汉人，也防备着城外的自己，用钢铁般的意志坚守着这座他们掠夺来的城池。
“开城门，降者免死；若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冰冷的话语从陆衍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借着风势传遍了城墙上下。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探出头来的女真士兵，他们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可他知道，这些女真人不会轻易投降。汴梁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一座城，更是他们炫耀武功的资本，是他们统治中原的象征。若是丢了这里，他们如何有脸回到北方？如何向金国朝廷交代？
这个念头刚起，陆衍的嘴角就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要的，就是他们的坚守，就是他们的背水一战。只有这样，拿下这座城的意义才更沉重，才能洗刷掉那些年的屈辱。胸腔里的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胸膛。他能想象到，此刻金国朝廷必然震动，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贵族们，怕是坐不住了吧？南宋朝廷想必也炸开了锅，他们或许从未想过，自己真的有这样的实力，敢直面女真的精锐，敢觊觎这座象征着太多的城池。天下大震？他要的就是这天下震动，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汉人不是任人欺凌的，失去的东西，终有一天要亲手夺回来。
城墙上的女真士兵沉默着，没有回应，只有旗帜依旧在风中狂舞。陆衍能感觉到他们的决心，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可这又如何？他身后的将士们，哪个不是憋着一口气，哪个不是抱着必死的信念追随他而来？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的那一天，看到女真守军仓皇逃窜的模样，看到汉人百姓冲出家门，泪流满面地迎接他们的场景，看到那面女真旗帜被扯下，换上属于汉人的旗帜，在汴梁的城头上迎风飘扬。
风还在吹，沙尘迷了眼，陆衍却没有眨眼。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盯着那座城，仿佛要将它的每一块砖、每一寸土都刻进骨子里。胸腔里的火还在燃烧，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恨不得立刻下令攻城，将这座城从女真的蹂躏中解救出来。南宋的反应？金国的震动？都不重要了。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座城，只剩下心中那股不灭的执念，支撑着他，也支撑着身后的万千将士，等待着那一声攻城的号令，等待着将这座沦陷已久的城池，重新夺回手中。
他能感觉到将士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有信任，有期盼，有同样燃烧的怒火。陆衍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沙尘与战马的腥气，却让他更加亢奋。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必然惨烈，女真守军会拼死抵抗，城池会变成血肉横飞的战场，但他无所畏惧。只要能拿下汴梁，只要能洗刷靖康之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城墙上的女真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决心，开始弓上弦、刀出鞘，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陆衍的心跳渐渐加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剑柄的冰凉与掌心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更加坚定。南宋那边的反应？就让他们去震惊、去争论吧。他陆衍，只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这座城，他拿定了。
风似乎都带着震颤，从黄河以北刮到长江以南，钻进每个汉人的耳朵里，搅得人心底翻江倒海。北方的风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