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登基之初,金国历经海陵王南征惨败,国库空虚,民心浮动,宗室内部更是暗流涌动。彼时他临危受命,内平叛乱,外稳边疆,轻徭薄赋以安民心,整顿军备以固边防,短短数年便让金国重现生机。书中赵官家面对的困局,与他当初何其相似?书中赵官家展现的魄力,又何尝不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英雄天子……”完颜雍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世人皆被那起义军的广播蛊惑,以为书中的赵官家是南朝的希望,却不知真正的英雄天子,此刻正端坐于上京的龙椅之上。那《绍宋》不过是借了一个虚妄的壳子,描摹的却是他完颜雍的雄心与功绩。这般“知己”之作,为何要封禁?
身旁的大臣小心翼翼进言:“陛下,那广播日日散播反金言论,煽动我朝百姓,若不加以禁绝,恐生祸乱啊!”完颜雍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吓得大臣慌忙低头。“禁?为何要禁?”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部小说,几句戏言,便能动摇我大金的根基?朕的江山,是靠铁骑踏出来的,是靠民心撑起来的,岂会被几道电波轻易撼动?”
他心中自有盘算。这广播虽出自起义军之手,却意外让他看清了民心所向——百姓渴望的,是一位能护佑他们安居乐业、开创盛世的君主。而书中的赵官家,恰好契合了这份期盼。他默许广播传播,便是要让百姓在对比中看清,谁才是真正能实现他们愿望的君主。南朝的赵昚懦弱无能,纵容官吏欺压百姓,而他完颜雍,却能让金国百姓衣食无忧,让四方蛮夷俯首称臣。这般无声的较量,远比强行封禁更有力量。
沉默,便是最好的态度。既不必背负“禁绝言论”的骂名,又能借广播的传播,间接彰显自己的功绩与抱负。完颜雍深知,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他要做的,不是堵,而是疏,是让百姓在潜移默化中认同他的统治,信服他这位真正的“英雄天子”。
与此同时,一道隐秘的旨意从皇宫传出。无数身家清白、精明干练的探子,如同撒向大地的网,悄然潜入民间的各个角落——茶楼酒肆、市井街巷、乡村野落,皆有他们的身影。他们伪装成商贩、流民、匠人,暗中聆听百姓的议论,记录下对《绍宋》的看法,更要探查是否有别有用心之人借广播之名煽动叛乱。
朝堂之上,也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或是任职于六部各司,或是潜伏在宗室亲贵身边,表面上各司其职,实则暗中监视着官员的言行举止。谁对《绍宋》妄加评论,谁对朝廷心怀不满,谁暗中勾结外敌,都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完颜雍要建立的,是一支直属于他的监察力量,如同细密的蛛网,将整个金国牢牢掌控在手中。
夜深人静,完颜雍独自立于殿外,望着漫天繁星。他知道,这支雏形中的“锦衣卫”,将会是他巩固统治的利器。民间的议论、朝堂的异动,都将第一时间传到他的耳中。而那持续传播的广播,则成了他观察民心、彰显自身的镜子。
他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书中的赵官家再英雄,终究是虚妄的泡影;而他完颜雍,却是活生生的君主,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开创一个真正的盛世。默许广播传播,是他的智慧;建立监察力量,是他的远见。他要让天下人都明白,真正的英雄天子,从来都不是书中的虚幻形象,而是他——大金的皇帝,完颜雍。
那道无声的默许,如同无形的推手,让《绍宋》的影响力愈发深远,却也让完颜雍的统治愈发稳固。民间的探子与朝堂的眼线,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他,便是这张网的掌控者,在沉默中洞察一切,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属于他的辉煌时刻。
高台之下,人头攒动,陈州城的百姓们屏息凝神,望着台上那个身着玄色劲装、目光如炬的身影。陆衍立在高台边缘,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人群,直抵每个人的心底:“乡亲们!今日我陆衍站在这里,只为告诉大家一件事——我等起义,不为争权夺利,只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百姓们攥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陆衍抬手虚按,欢呼声渐渐平息,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痛心:“大家可知道,我华夏为何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为何金狗能挥师南下,践踏我中原故土,屠戮我汉家儿女?这一切,要从唐末的安史之乱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