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这么大，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在北边的草原与村寨之间，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狠角色，汉人见了他，要么卑躬屈膝，要么四散奔逃，连正眼瞧他的勇气都没有。
就连那些以凶悍著称的女真人，也得看他的脸色行事——毕竟，他的种姓在女真部族中算得上顶尖，背后有族人撑腰，寻常人谁敢招惹？可今天，一个无名无姓的汉人，竟然敢挥拳打在他脸上，这一巴掌不仅打破了他的皮肉，更撕碎了他多年来的骄傲与嚣张。
“狗娘养的汉人！”他朝着小镇的方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暴戾的怨毒，“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跟你们算清楚！”胸腔里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干草，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猛地转过身，大踏步朝着北方走去，每一步都踩得重重的，仿佛要将心中的恨意全都发泄在脚下的土地上。
北方的土地辽阔而荒凉，秋风卷着枯黄的野草和尘土，在他身边打着旋儿，凛冽的寒意顺着破旧的衣袍缝隙钻进去，冻得他浑身发僵。他没有马，只能靠着双腿一步步前行，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双腿就开始酸胀发麻，喉咙也干得冒烟。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惨淡的橘红色余晖，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正缓缓朝着大地覆盖下来。
章里程停下脚步，重重地喘了口气，胸腔里的气息带着灼热的痛感。他环顾四周，除了无边无际的麦田，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更别说客栈或人家了。“晦气！”他低咒一声，心中的烦躁更甚，却也只能接受现实。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远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灯火，在沉沉的暮色中格外显眼，像一颗孤寂的星子。
章里程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朝着灯火的方向快步走去。越往前走，灯火越亮，隐约能看到一片低矮的房屋轮廓，原来是个小村庄。奇怪的是，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连一丝犬吠声、鸡鸣声都没有，只有那处灯火所在的屋子，透着些许生气。
他放轻脚步，悄悄绕到村子边缘，选了一处矮矮的院墙，双手撑住墙头，用力一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风吹过篱笆，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显寂寥。他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到屋门口，木门虚掩着，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男女老少的交谈声，语气间满是温馨。
“爹，明天我想去镇上给娘抓点药，娘的咳嗽总不好。”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担忧。
中年男人的声音随之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好，明天爹陪你去，顺便买点布，给你做件新衣裳。”
女人柔声说道：“不用这么破费，孩子还在长身体，多买点粮食就好。”
老母亲的声音带着慈祥：“傻孩子，该花的就得花，咱们日子虽然清苦，但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屋内温馨的对话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章里程的心里。他想起自己白天受辱的模样，想起那些汉人看他的眼神，心中的暴戾瞬间被点燃。凭什么这些汉人能过着安稳幸福的日子？而他却要受这样的屈辱？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夜色中闪过一道森寒的光。没有任何犹豫，他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哐当”一声巨响，屋内的人顿时被吓呆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恐。
“你是谁？！”中年男人立刻站起身，将妻儿和老母亲护在身后，声音因紧张而剧烈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章里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像在打量猎物一般。“汉人……都该死。”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恶意，仿佛来自地狱。
老母亲吓得浑身发抖，拉住男人的衣袖，哆哆嗦嗦地哀求道：“好汉饶命！我们就是普通的农户，从没得罪过任何人，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吧！我们愿意给你钱，给你粮食，只要你别伤害我们！”
“钱？粮食？”章里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老子要的不是这些！”他猛地收住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老子要的是你们的命！”
话音未落，他便挥刀朝着中年男人砍去。男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侧身避开，顺手抓起身边的板凳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