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不过一日之差，他率领三万宋军星夜驰援，脑子里反复推演的还是与陈州守军里应外合、将围城的汉人起义军斩于城下的画面，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漫山遍野丢盔弃甲的溃散士兵，他们衣衫褴褛、面如死灰，有的拖着受伤的腿踉跄奔跑，有的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城破了”“反贼太凶了”。
这不可能！吴暽猛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州城防坚固，陆衍虽悍勇，可麾下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的起义军，怎么可能在一日之内就攻破这座屏障？他出发前还收到消息，陆衍已经被守军困在城中，粮草将尽，只待援军一到便可束手就擒。
可眼前的景象，哪里有半分守军坚守的痕迹？那些溃散的士兵里，有他认识的陈州守将的亲兵，往日里皆是骁勇善战的精锐，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顺着脊椎窜上头顶，吴暽猛地拔出佩剑，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废物！都是废物！”他冲着那些溃散的士兵怒吼，声音因气急败坏而变得沙哑，“一座坚城，一日即破，你们对得起朝廷的俸禄，对得起城中百姓吗？”
可那些士兵只是瑟缩着不敢应声，有的甚至吓得趴在地上发抖。
吴暽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怒火更盛，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稳操胜券的驰援，能立下不世之功，可如今，陈州城破，起义军占据了城池，他这支援军反倒成了尴尬的旁观者，这种落差让他几欲发狂。
他勒转马头，望着远处轮廓模糊的陈州城，心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怒。陆衍！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不过是个聚众作乱的反贼，竟敢如此嚣张，一日破城，这是在挑衅他，挑衅整个南宋朝廷！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陆衍碎尸万段，夺回陈州城，洗刷这奇耻大辱。
与此同时，完颜悉烈率领的金军抵达张家镇时，眼前的景象同样让他心头一沉。
往日里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镇子，此刻竟死寂一片，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敞开着，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家具和衣物，显然是仓促逃离的痕迹。
“人呢？”完颜悉烈咬牙切齿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率领大军星夜兼程，就是为了围堵这群该死的汉人起义军，可没想到，还是让他们跑了。
这些汉人，仗着几分悍勇，四处作乱，搅得边境不得安宁，如今更是杀了他麾下好几员大将，这笔账，他早就想好好算算。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镇子，脚下的泥土里还残留着些许马蹄印和脚印，显然人走得并不久。
完颜悉烈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空荡荡的房屋，心底的烦躁更甚。
他原本以为张家镇是这些起义军的必经之路，只要在这里设下埋伏，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可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
这些反贼，倒是跑得挺快！
身边的将士们却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庆幸。他们中大多都与汉人起义军交过手，那些起义军的勇猛和悍不畏死，早已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上一次交战，他们损兵折将，许多兄弟都长眠在了沙场，此刻得知起义军已经离开，他们哪里还敢追击，只想着能少面对这些可怕的敌人一天是一天。
完颜悉烈敏锐地察觉到了麾下将士的异样，他回头瞪了他们一眼，那些将士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一群废物！”
完颜悉烈低声咒骂了一句，心底的怒火更盛。他知道这些人害怕，可身为大金的将士，贪生怕死，如何能成大事？若不能将这些起义军剿灭，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就在他烦躁不已，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单膝跪地禀报：“将军，探马来报，汉人起义军并没有向西逃窜，而是……而是攻占了陈州城！”
“什么？”完颜悉烈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州城？那可是南宋的重镇，城防坚固，守军众多，这群反贼竟然敢去攻打陈州城，而且还成功了？这怎么可能？他愣了片刻，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