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多想，只觉得脚下的泥土格外松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慌。
直到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回头，后颈就挨了一记重锤，像是被烧红的铁钳狠狠砸中，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金星，天旋地转间，他重重摔在地上。
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有人用粗壮的木棍往他身上招呼，每一下都带着骨头碎裂般的钝痛。
他想挣扎，想呼喊，可嘴巴被什么东西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泪和汗水混着泥土糊在脸上，视线模糊得只能看到几个晃动的黑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反扭到身后，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手腕和脚踝被捆得死死的，连动弹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放开我……你们是谁……”他含糊地嘶吼，换来的却是更凶狠的踢打，肋骨像是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浑身发抖。
不知被拖了多久，他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的布条被扯掉，他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抬头时，他看到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男人站在面前，发髻高挽，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是女真人。
那女真人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语气冰冷刺骨：“说，陆衍在哪里？”
王怀安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陆衍是他们的希望，是对抗这些异族的火种，他怎么能说？他咬紧牙关，嘴角溢出鲜血，却只是死死地瞪着那女真人，一言不发。“不说？”女真人冷笑一声，松开手，站起身踢了他一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鞭子带着呼啸声抽在他身上，布料瞬间被撕裂，火辣辣的疼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忍不住浑身抽搐，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求饶。女真人见他硬气，又让人拿来烧红的烙铁，烙铁靠近皮肤时，那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他灼伤。“说不说？”
女真人的声音带着威胁，烙铁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怀安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屈辱，他嘶吼道：“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绝不会告诉你们这些畜生！”
烙铁狠狠按在他的肩膀上，“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王怀安浑身剧烈地颤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可那极致的疼痛又让他瞬间清醒。
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保持着一丝意识。
女真人又换了几种酷刑，他的身上已是伤痕累累，鲜血浸透了衣物，黏在地上，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可他始终没有松口。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说，绝对不能说，陆衍不能有事，那些跟着陆衍的人不能有事。
女真人折腾了许久，见王怀安依旧不肯吐露半个字，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冷声道：“既然你这么嘴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把他装进猪笼，浸河！”
听到“浸猪笼”三个字，王怀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窒息般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
他不怕死，可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他还没看到陆衍他们赶走女真人，还没看到乡亲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两个女真兵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抬来一个黑漆漆的猪笼，那猪笼散发着潮湿的霉味，透着死亡的气息。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住手！不要伤害他！我愿意替他死！”
王怀安猛地愣住了，这声音……是他的妻子！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妻子疯了一样冲过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泪水和焦急。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你过来干什么！快走！”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嗓子因为之前的折磨已经变得沙哑，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妻子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依旧往前冲，被女真兵拦住后，她跪在地上，朝着那女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