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深吸一口气,在心中笃定:就该是《精忠岳飞》。
这个时代,还有什么比岳飞的故事更能戳中人心?他清晰地记得,岳飞被害至今不过十年光景。十年,对历史长河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可对这些亲身经历过战乱的百姓来说,却是日日煎熬的漫长岁月。“南人归南,北人归北”的论调早已随着金兵的铁蹄尘埃落定,淮河岸边的土地换了主人,曾经的家国成了他乡。这些百姓,骨子里流着汉人的血,可这身份在饥饿与死亡面前,早已变得轻飘飘不值一提。他们不在乎自己是宋人还是金人治下的顺民,不在乎头顶的天空换了怎样的旗号,他们只想要一口热饭,能熬过今天的寒夜,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可陆衍知道,历史不该如此。
不该是百姓任人宰割,不该是山河破碎无人问津,不该是忠魂喋血、奸佞当道,更不该是所有人都在苦难中麻木,忘记了曾经有过的热血与抗争。岳飞的故事,不是尘封的史书,而是他们亲历的伤痛,是尚未愈合的伤疤。他要把这伤疤揭开,不是为了再添新痛,而是要让他们记得,曾经有人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些百姓,拼尽了一生力气去抗争;记得他们身为汉人的尊严,不该在乱世中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他按下了播放键。
起初,没有任何异常,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在空气中弥漫。难民们吃着馒头,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发出声响的铁盒子,又看了看被风吹得晃动的幕布,脸上满是茫然。可下一秒,当一道光亮骤然投射在幕布上,原本模糊的白色布料瞬间出现了清晰的影像时,所有的咀嚼声都戛然而止。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打破了寂静,一个正在啃馒头的小孩吓得把馒头掉在了地上,下意识地躲到了母亲身后,紧紧抱住母亲的腿。他的母亲也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手里的馒头悬在半空,忘记了吞咽。
紧接着,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里满是惊恐,以为是某种妖术;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幕布连连作揖,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神明保佑;还有人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地上,不敢再看一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一块布上竟然能出现活生生的人影,那些人影还能走动、说话,仿佛就站在眼前一般。
“莫怕,莫怕!”陆衍连忙开口安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不是妖术,是我带来的一种戏法,让大家看看过去的故事。”
他的话并没有完全打消众人的疑虑,但那些人影实在太过新奇,好奇心渐渐压过了恐惧。有人试探着从地上爬起来,远远地望着幕布;有人互相拉扯着,躲在同伴身后,偷偷探头张望;那个掉了馒头的小孩,也在母亲的安抚下,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盯着幕布上不断变化的影像。
幕布上,“精忠岳飞”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缓缓浮现,墨色的字体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忽然瞳孔一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年轻时曾是私塾先生,认得几个字,颤抖着指着幕布,对身边的人低声说道:“是……是精忠岳飞!这戏法,演的是岳将军的故事!”
“岳将军?”“是那个抗金的岳武穆?”“他……他不是已经……”
议论声悄然响起,原本惊慌失措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脸上的恐惧被凝重取代。对他们来说,岳飞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过的人。或许有人见过他率军路过,或许有人听过他抗金的事迹,或许有人的亲人曾跟随他征战沙场。这个名字,承载着他们对太平的渴望,也刻着无法磨灭的伤痛。
幕布上的影像继续流转,岳飞从垂髫稚子长成英气少年,跟着师傅周侗勤学苦练,舞枪弄棒的身影矫健利落。难民们看得目不转睛,忘记了手中的馒头,忘记了周遭的环境,仿佛跟着影像回到了多年前的乡村。有人轻声赞叹:“好俊的功夫!”也有人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模样,眼神里泛起一丝怅然。
当看到岳飞第一次剿匪,面对凶悍的匪徒毫无惧色,率领乡勇奋勇杀敌时,人群中有人攥紧了拳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们大多饱经匪患之苦,对土匪恨之入骨,看到岳飞为民除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解气。
可紧接着,岳飞因越级上报军情被斥责,最终被贬官回乡。幕布上,岳飞站在朝堂之下,面对上司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