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明军临时锚地。
战斗结束已经五天，海面上的残骸早已被打捞干净，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死亡的味道，也是胜利的味道。
被俘的四十三艘欧洲战舰，此刻正静静地停泊在明军舰队的包围圈中。桅杆上的旗帜已经全部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白旗，在海风中无力地飘摇。
每艘船的甲板上，都挤满了垂头丧气的俘虏。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还有少数来不及逃跑的荷兰人和法国人，加起来足有八千之多。他们有的靠着船舷发呆，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还有的在低声抽泣。
“大帅，这些人怎么处置？”陈大成站在戚继光身后，看着那些俘虏，眼中满是厌恶。
戚继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举起千里镜，一艘艘看过去。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欧洲贵族，此刻就像一群丧家之犬，瑟瑟发抖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把他们集中起来。”他终于开口了，“军官单独关押，士兵集中看管。派人清点人数，登记姓名。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些有爵位的，单独挑出来。皇上可能有用。”
一个时辰后，第一批“特殊俘虏”被押上了“镇海号”的甲板。
一共十七个人，全是欧洲各国的贵族。有穿着华丽军装的西班牙公爵，有戴着假发的葡萄牙侯爵，有满身酒气的荷兰男爵，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小贵族。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沾满血迹的西班牙元帅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但此刻这些勋章只让他显得更加狼狈。
他就是西班牙远征军总司令，唐·胡安。
戚继光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冷冷地看着这群人。
唐·胡安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他的背挺得很直，眼睛直视着戚继光，没有丝毫畏惧。
“你就是明军的指挥官？”
戚继光点了点头。
“我就是。”
唐·胡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惨然一笑。
“好，好。我输得不冤。”
戚继光没有说话。
唐·胡安继续说：“我带了五万人出来，两百艘船。现在，只剩下一半俘虏，一半葬身鱼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输了。”戚继光淡淡地说。
唐·胡安愣住了。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输了……对，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笑够了，抬起头，看着戚继光。
“你想怎么处置我？”
戚继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押送京城，听候皇上发落。”
唐·胡安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好。我倒想看看，你们那位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十七个贵族被押了下去。
陈大成凑过来，低声问：“大帅，这些人，真的都送京城？”
戚继光点了点头。
“送。皇上说了，欧洲人不是想联合起来打咱们吗？那就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司令，是怎么跪在紫禁城里的。”
当天下午，第一批俘虏被送上运输船，准备运回大明。
码头上哭声一片。那些士兵知道自己即将被送往一个遥远的国度，生死未卜，纷纷和自己的同伴抱头痛哭。有的跪在地上祈祷，有的试图跳海逃跑，被看守的士兵用长矛逼了回去。
“都老实点！”一个明军百户用生硬的西班牙语喊道，“谁敢逃跑，就地正法！”
俘虏们终于安静下来，乖乖地走上船。
戚继光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陈大成忍不住问：“大帅，这些俘虏，皇上打算怎么处置？”
戚继光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皇上既然要他们，肯定有用。”
他顿了顿，又说：
“派人看好他们。一路上不许虐待，不许打骂。到了京城，交给锦衣卫就行。”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大帅，有个俘虏吵着要见您。他说他是什么公爵，有重要的话要说。”
戚继光眉头一挑。
“带过来。”
片刻后，那个“公爵”被带了上来。正是唐·胡安。
他的军装已经被扒掉，换上了一身粗糙的囚服。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戚将军。”他用生硬的汉语说，“我有一事相求。”
戚继光看着他。
“说。”
唐·胡安深吸一口气，说：
“我愿意出钱赎我。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