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西苑格外热闹。嘉靖帝朱厚熜难得地换下了一身道袍，穿上了一件便装，兴致勃勃地坐在黄罗伞盖下。
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那杆曾在台州大捷中大发神威的**“新式鸟铳”**。
黑沉沉的铁管，打磨得光滑的枪托，还有那精巧的燧发机括（虽然此时主流是火绳，但主角为了震慑嘉靖，拿出了改进版）。
“老三。”
嘉靖拿起鸟铳，放在手里掂了掂，眉头微皱，“就这根烧火棍，能隔着一百步打死穿藤甲的倭寇？还是眉心？”
“回父皇。”
朱载坖躬身道，“这叫‘鲁密铳’的改进版，儿臣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诛邪神铳’**。”
“诛邪？”
嘉靖眼睛一亮。这个名字起得好，很符合道家的调性。
站在一旁的陈洪，捂着还没消肿的腮帮子，忍不住插嘴道：“万岁爷，奴婢听说这火器那是‘不祥之物’。那是用火药炸的，动静大，还冒黑烟，容易惊了圣驾。而且这玩意儿容易炸膛，把自己人给崩了。”
陈洪这是在给裕王上眼药。
嘉靖犹豫了一下，看向朱载坖。
朱载坖笑了笑，没理陈洪，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圆滚滚的铅弹，还有一小包黑火药。
“父皇，陈公公说得对，凡火确实有烟火气。”
“但儿臣这火药，配方改过了。这是引雷之物。”
“父皇修的是雷法，这枪声一响，便是天雷滚滚，专杀妖魔鬼怪。倭寇是鬼，自然怕雷。”
“若是父皇不信，儿臣愿亲自演示。”
“准了！”嘉靖来了兴致，“朕倒要看看，你这‘掌心雷’到底响不响。”
……
校场百步之外。
竖着三个靶子。第一个是草人，第二个是木板，第三个……是一副锦衣卫的铁甲。
朱载坖熟练地装填火药，压实铅弹。
他举枪，瞄准。
这一刻，他的神情专注而冷酷。他瞄准的不仅仅是靶子，更是大明朝那些陈旧的观念。
“父皇，请捂耳。”
朱载坖高喊一声。
随后，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震得在场的太监宫女全都捂着耳朵尖叫。陈洪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白烟散去。
小太监飞奔过去验靶，很快捧着那个铁甲跑了回来，一脸的惊骇。
“万岁爷！神了！真神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高举铁甲，“您看！这铁甲……被打穿了！”
嘉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铁甲。
只见那坚硬的护心镜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黑洞！边缘向内卷曲，显然是被巨大的力量瞬间贯穿！
“嘶——”
嘉靖倒吸一口凉气。
他太清楚这铁甲的分量了。这是京师精锐的装备，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动。可现在，百步之外，一枪对穿！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好！好一个掌心雷！”
嘉靖抚摸着那个弹孔，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这才是神器！比那帮道士炼的丹药，看着带劲多了！”
“老三！”嘉靖转头看向朱载坖，“这枪，造价几何？”
“回父皇，若是量产，一支五两银子。”
“五两？”嘉靖一愣，“这么便宜？”
要知道，严党把持工部的时候，报上来的火器造价动辄几十两，而且还经常炸膛。
“是的，五两。”
朱载坖趁热打铁，“父皇，一颗铅弹只要几文钱。几文钱就能换一个倭寇的命，换回咱们大明的海疆安宁。这笔买卖，划算吗？”
“划算！太划算了！”
嘉靖是个算账高手，这性价比直接击穿了他的心防。
“传旨！”
嘉靖大手一挥，“工部火器局，以后归裕王管！老三，你要多少银子，朕让户部……不，朕从内帑里拨给你！”
“给朕造这种枪！造一万支！十万支！”
“朕要让那些倭寇，还有北边的鞑子，都尝尝朕的‘掌心雷’！”
朱载坖跪地谢恩。
但他并没有起身，而是依旧跪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怎么？还有难处？”嘉靖心情大好，问道。
“父皇，枪有了，钱有了，将也有了。但是……”
朱载坖叹了口气，“儿臣身边，缺个写文章的人。”
“写文章？”
“是。如今开海在即，还要整顿军备。这些事千头万绪，需要写奏折，写檄文，还需要有人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