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裂土分藩，排座次，也必是这两家当先。
说白了，狄睿这不是嫁女儿，是亲手把一枚金印塞进贾飞掌心。
“飞哥儿。”
“你心里那点犹豫，我明白。”
“今日你点了头，这席间的话，就烂在这屋子里。”
“三年之内，绝无半点风声外泄。”
“三年之后——”
狄睿目光灼灼，“我想，你已无需再看谁的脸色。”
他望着尚在权衡的贾飞，缓缓补了一句。
“飞哥儿。”
“狄老弟都把梯子架到你脚下了，你还磨蹭什么？”
“实话说，我们盯上菲儿当儿媳，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不是狄老哥咬死只认你，我们早派人提亲去了！”
东平郡王穆莳、西宁郡王钧浩相视一笑，眉眼间全是促狭。
贾飞迎着几双灼灼目光，深吸一口气，颔首道：“好，这门亲，我应了。”
南安郡王府素来与其余郡王府交谊深厚，更是西南真正的擎天柱石，百年经营，根深叶茂。
狄睿膝下无子，此婚一成，贾飞便顺理成章接过整张西南人脉网——这笔账，闭着眼也算得清清楚楚。
“痛快！”
狄睿朗声大笑，当即抄起酒樽高举过顶：“来，满饮此杯！”
穆莳、钧浩亦同时举盏，酒光映着笑意，成了这场盟约最硬的见证。
婚事，就这么落了钉。
席间，狄菲频频绕至贾飞身侧，执壶斟酒，低眉浅笑，俨然一副新妇模样。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狄睿亲自引贾飞步入书房。
穆莳、钧浩随后而入，三人面色皆肃如寒铁。
“几位叔父。”
“这是……出了什么事？”
贾飞环视三人，心头微沉。
“唉——”
穆莳重重一叹，开口直击要害：“你既已与狄老弟结为姻亲，有些话，也该撕开来讲了。”
四大郡王府向来唇齿相依，同气连枝。
唯独北静郡王府被削权多年，早被剔出这个圈子。
如今贾飞娶了狄菲，便等于叩开了那扇紧闭多年的门——许多从前捂着盖着的事，此刻尽可摊开来说。
唰！
贾飞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穆莳双眼。
穆莳神色未变，只沉声道：“我们刚得了密报。”
“朝廷打算效法处置北静郡王府的旧例，将四大郡王府一并迁往神京，‘荣养’。”
什么？
贾飞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四大郡王府齐迁神京？
这不是安置，是拔根断脉！
“穆叔父。”
“此事可有确凿凭据？怎的我半点风声都没听着？”
“不。”
穆莳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诏书草稿，已经进了内阁。”
“消息是从宗人府递出来的，估摸着你平时压根没往那儿多瞅一眼。”
话音未落，三位郡王齐齐朝贾飞投去一瞥。
“宗人府？”
贾飞还真有点脸热。
黑冰台向来只盯要害，从不白费力气——宗人府，在他们眼里，早就是个摆设；
连他自个儿，也一向当它是个空架子。
国朝管亲王、郡王的衙门，确是宗人府。
按理说，郡王府迁址这等大事，本该由它出面张罗。
既然是它发的话，那这事八成是真的了。
“早在太上皇那会儿起，”
“朝廷就动过裁撤咱们四大郡王的念头。”
“只是一直没找到由头，直到北静郡王因辽东镇新设，被调回神京。”
“打那以后，北静郡王府就成了挂名的牌匾，再没实权。”
“如今狄老弟归来，你又刚封王，”
“京里已有三位异姓郡王坐镇，宗人府那边，怕是早已坐不住了。”
“西北那边，甘肃镇年年跟瓦剌做买卖，几十年没打过一场硬仗；”
“东南更不必提，三大水师虽比不上西洋舰队，但倭寇想趁虚而入？门都没有。”
西宁郡王钧浩皱着眉，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
“……”
贾飞一时哑然。
原来根子还在西南——牵一发而动全身，全搅和进来了。
“飞哥儿。”
“你穆叔父和钧叔父迟迟未归藩地，全是雍熙帝亲自挽留。”
“你琢磨琢磨，有没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