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陈历猝不及防，怔了一瞬，忙躬身道：“回皇爷爷的话。”
“贾氏乃勋贵之首，子弟遭皇族群起欺辱……”
“若传扬出去，天下人岂不道我宗室失德、失衡、失度？”
“孙儿以为，顺亲王世子、和郡王次子、保郡王世子，连同一干从犯，皆应重处。”
“至于贾飞，以郡王之尊行此暴烈之举，亦有悖体统。”
太上皇静静望着他，眼神幽深：“你倒是机敏。”
“两边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偏，谁也不饶。”
“可朕要告诉你——这场乱子，固然是老十四挑起的火头，但老十三，半点干净不了。”
“你以为他不知其中利害？”
“正因清楚，才纵着长史登门叫阵。”
“他心里，早想给贾家一个下马威。”
“你父皇更狠，派锦衣军上门，就是盼着贾飞那八百铁卫轰然拔刀。”
“目标只有一个：砸烂顺亲王府的门匾，踏碎忠亲王府的脊梁。”
“说不定，连和郡王、保郡王，也在他盘算之内。”
陈历额角沁出细汗，神色肃然如铁。
果然，水比他想的更深，暗流比他料的更急。
太上皇缓缓吐出一口气，语声淡得像风掠过枯枝：“老十三、老十四，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些年皇族确是放纵过头，弹劾‘宗室骄横’的折子，堆起来比御书房门槛还高。”
“敲打敲打，本也该当。”
“只是这棍子，得有人递到贾家子手里——轻不得，重不得，得让他接得住，也收得回。”
“怎么样？历儿，敢不敢去见见这位国朝第一勋臣？”
话音落地，暖阁里空气仿佛绷紧的弓弦。
陈历抬眼，目光灼灼，重重颔首：“皇爷爷！”
“孙儿，愿往天南郡王府一行！”
“好。”
太上皇颔首，侧首吩咐：“戴权，你亲自随宝亲王走一趟。”
“摊子没散，就别急着扫地。”
“遵命。”
大明宫内相戴权心知肚明，当即躬身领命。
宝亲王陈历向太上皇深深一揖，旋即转身，阔步离去。
马蹄翻飞，尘土未落，贾飞已率众驰至王府街前段，停在一府巍峨府邸之前。
门楣高悬巨匾，漆底金字，赫然写着“顺亲王府”四字，笔力沉雄，锋芒暗藏。
此时府门前早已列开数百甲士，铁甲森然，鸦雀无声。
人人攥紧刀柄，指节发白，眉宇间绷着一股杀气。
“来！”
“拖上来！”
贾飞端坐乌骓马上，目光如电，手臂一挥。
数名亲卫应声而动，将马后拖曳的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拽至府门正中。
满场甲士一见，齐齐变色。
撕裂的青袍、塌陷的胸襟、胸前那方被血浸透却仍可辨认的白鹇补子——这具只剩半口气的残躯，正是顺亲王府左长史！
“天南郡王！”
“您……这是要做什么？”
右长史颤声而出，声音发虚，双腿微抖。
贾飞眼皮都没抬，只将右手缓缓抬起。
数十玄甲精骑同时松缰，面无波澜，反手取弓，箭尖齐刷刷指向府门方向。
右长史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心口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强扯嘴角，挤出一丝僵笑：“郡王爷……有话好说！王爷刚出门办事，不如您先入府歇息片刻，我立刻差人快马去追！”
“嗒、嗒。”
贾飞不答，只驱乌骓缓步向前，马蹄叩地，声声入耳。
右长史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喉头滚动：“郡王爷，您……”
“嗤——！”
破空之声骤起！
数道黑影自右长史身后暴射而出，面覆寒霜，刀光如雪，直劈贾飞面门！
“糟了！”
四周惊呼未落，数十玄甲精骑早已弓满如月，箭镞森然锁死来人。
日光斜照，刀刃泛起刺骨冷光，眨眼已逼至三步之内。
右长史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
“铮——！”
千钧一发，贾飞腰间横刀悍然出鞘，寒光一闪，人已迎上！
“呃啊——！！”
惨嚎未尽，一名黑衣死士已被拦腰斩断，肠腑泼洒，腥气冲天。
其余几人尚未递出第二刀，喉间已各添一道细线，血珠迸溅，连哼都未及发出。
区区几名豢养死士，竟敢扑向承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