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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则不约而同想到贾兰——才六岁，小小一团，如何应付得来？

    “姑娘们放宽心。”

    怜月似早料到她们所忧，轻声道：“我们爷五岁起，便自己穿衣束发、盥洗用饭。”

    “从不假手于人，有时连浆洗缝补也亲自动手。”

    “爷常说：吃得下苦，才担得起重；耐得住熬，才配得上高。”

    心头猛地一跳！

    迎春几人怔在原地，一时无言。

    此前，只听说贾飞幼年失恃，父亲杳无音信，在府里姥姥不亲、舅舅不近，连个照拂的人都没有。

    偏生练就一身硬本事，文能挥毫泼墨，武可开弓裂石。

    ……

    可谁料他竟能这般自立自强，怪不得年纪轻轻就闯出偌大声名。

    放眼整座京城，哪户勋贵之后能扛起这般重担？

    别说勋贵，便是银钱堆出来的商贾子弟，也未必经得住这等磨砺。

    “呼——”

    探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牙关一紧，斩钉截铁道：“既然二哥哥全盘安排妥当，那就依此行事。”

    她心里疼贾环，却更清楚：贾环的身份比不得贾兰，若想挺直腰杆立身扬名，就得比旁人多熬几夜、多流几滴汗。

    五岁的贾飞都咬着牙挺过来了，九岁的贾环，凭啥退缩？

    “嗯。”

    迎春轻轻颔首，眉目间透出几分笃定。

    林黛玉与史湘云则默默对视一眼，眸中皆是难以置信——这般坎坷的年岁，竟真能长成这般沉稳利落的人？

    薛宝钗心头忽地一动：若薛蟠能得贾飞耳提面命一番，岂非天赐良机？

    她略一思量，便打定主意，回去定要寻薛姨妈细细说道。

    话音未落，怜月已引着一众姑娘穿过垂花门，步入园中。

    那澄澈湖面、嶙峋假山、浓荫古木、争艳花丛，处处叫人挪不开眼。

    须知秦国公府前院东、中、西三路屋宇占地约五十亩，演武场独占十五亩；

    剩下四十七亩，尽数铺展为园林——这份手笔，足见气魄。

    京畿内外，除紫宸宫外，再无一家私邸敢如此挥洒，便是亲王府邸，也难凑出这等阔绰园景。

    暮色悄然漫上檐角。

    酉时刚至，贾飞跨乌骓、佩蟒袍、束玉带，在五百铁甲亲卫簇拥下，策马直入秦国公府。

    亲卫如潮水般散开，顷刻间扼守府门、廊角、阁楼、曲径各处，肃杀无声。

    “哥哥！”

    贾飞刚踏进天策堂门槛，一道娇小身影便如雀跃般扑来。

    他手腕一抬，稳稳托住惜春，小姑娘咯咯笑得前仰后合，小脚丫在空中乱蹬。

    一大一小，暖意融融。

    “二哥哥。”

    迎春、探春、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齐齐敛衽行礼。

    贾飞一手抱着惜春，另一手虚抬示意，含笑招呼：“二妹妹、三妹妹、林妹妹、薛妹妹。”

    又转向史湘云，温声问：“这位，该是湘云妹妹了？”

    “二哥哥，你咋认得我咧？”

    史湘云口齿略囫囵，话音未落，满堂笑声轰然炸开。

    “哈哈哈——”

    “云妹妹这是急着坐上国公夫人的位置啦？”

    “这般心急火燎的？”

    迎春几人笑作一团，故意逗她。

    史湘云素来爽利，性子敞亮，虽进贾府才一日，早跟姐妹们打成一片。

    这种玩笑搁在林黛玉身上，怕要红脸垂首；

    换作薛宝钗，顶多莞尔一笑；

    可落在史湘云身上，倒像往炭火里添了把干柴，噼啪作响，热气腾腾。

    “三姐姐又挤兑我！我不依！”

    她话音未落，已箭步上前攥住探春手腕，指尖一挠，探春顿时笑得喘不上气，鬓发散乱，花容失色：“哎哟哟——”

    “云妹妹！云妹妹！饶命啊！”

    “二哥哥救命呀！”

    其余人笑得倚在栏杆上直拍腿，惜春更是拍着小巴掌，咯咯声清脆如铃。

    贾飞朗声笑道：“早听老太太夸史家妹妹性情磊落，不拘绳墨。”

    “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名副其实——妹妹这股子飒爽劲儿，比男子还痛快三分。”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史湘云。

    细想确是如此：她家境虽窘，却从不藏掖，说话直来直去，行事风风火火，爱闹爱笑，举手投足间自有股子英气，比寻常少年更显神采。

    “二哥哥说我像男人？那我可真不高兴了！”

    史湘云小嘴一撅，眼珠一转，佯装生气地瞪着贾飞。

    “倒是我的疏忽——不知妹妹怎样才肯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