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当真？”
冯唐瞳孔骤缩，呼吸一滞，目光如钉般死死锁住贾飞。
若真能成事，东江镇便是海外雄藩，冯家可凭水陆之势，十年经营，固若金汤。
届时荥阳侯府短板尽消，声势威望，不输任何一家开国元勋。
这诱惑，重得令人指尖发颤。
“句句属实。”
贾飞迎着那灼热视线，颔首应诺，神色肃然。
只要冯家敢在女真眼皮底下，把这颗钉子钉得深、钉得牢、钉得滴血不漏——
区区一个东江镇，又算得了什么？
待他君临天下之日，冯家封辽国公，名正言顺，无人可争。
“末将领命！”
冯唐面色一沉，腰背挺如长枪，抱拳垂首，声如金石。
于是，这场关乎国运与门楣的密议，就在几句短话之间落定。
大乾未来的东江冯氏，新朝辽国公府的雏形，就此悄然萌生。
雍熙三年，九月十四日。
卯时三刻，天光微明。
神京郊外官道上，一骑锦衣军疾驰入城，甲胄染尘，袍角翻飞，身后小旗猎猎作响。
“捷报！捷报！”
“辽东大捷！”
“虎贲侯亲率铁军，尽歼二十万女真鞑子！”
轰——！
锦衣卫飞骑的吼声如惊雷炸裂，震得神京清晨的薄雾都为之一颤。
街巷之间，百姓闻讯驻足，彼此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虎贲侯贾飞三日前才自神京点兵出征，转眼间，二十万女真精锐竟已灰飞烟灭。
这当真可能？
是鞑子不堪一击，还是贾侯手段通天？
霎时间，整座皇城为之沸腾，茶楼酒肆、坊间巷尾，人人奔走相告，街头巷尾皆在议论此事。
乾清宫内。
雍熙帝刚用完早膳，便急召锦衣卫飞骑入殿。
“陛下！”
“虎贲侯与辽东总兵联名呈递捷报！”
“昨夜子时，贾侯亲率三千霸王铁骑，踏雪破营，直捣鞑子中军大帐！”
“十万辽东边军、十万征东新锐，四面合围，趁其营中自乱、火起人啸之际，一举摧垮敌阵！”
“此战生擒鞑子十五万众，斩镶黄旗、镶红旗二旗都统及以下将校一千三百余员！”
“缴获甲械粮秣堆积如山，各色战利品正星夜兼程，押赴京师！”
“好！痛快！”
雍熙帝听得血脉贲张，霍然起身，双掌猛击御案，震得砚台跳起、墨汁飞溅。
自太祖开国以来，哪怕太上皇在位四十载，也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
而今，他登基不过三年，便创下旷古未有之功业——史册必书：雍熙中兴，圣主临朝！
可想而知，消息传遍两京十三省，一亿五千万黎庶定将叩首称颂，奉其为再造乾坤的真命天子。
“陛下。”
“这是虎贲侯与辽东总兵联合拟定的军功名录。”
话音未落，飞骑双手捧上另一本朱漆封皮的册子，交予近旁侍立的小太监。
小太监疾步上前，双手高举，恭恭敬敬呈至御案之上。
“嗯？”
雍熙帝眉峰微蹙，伸手翻开第一页。
目光逐行扫过，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荒唐！”
他猛然拍案而起，龙袖带翻茶盏，茶水泼洒满案：“狂悖逆臣！狼子野心！”
怒喝如霹雳滚过殿梁，惊得满殿宫人齐刷刷跪伏于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老四。”
“你即位之后，脾气倒是一日比一日烈了。”
一声低沉嗓音自殿外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一位身着明黄龙袍的老者，步履沉稳如山岳，气度凛然似渊渟，大步跨入乾清宫。
“参见太上皇！”
殿内宦官宫女尽数俯首，额头触地，声若蚊蚋。
“父皇……”
雍熙帝面色一滞，强压怒意，拱手垂眸。
太上皇目光如刀，缓声道：“这么大的事，朕若不来，怕你一道旨意下去，喜报还没捂热，就变成丧钟了。”
“东西呢？拿来给朕瞧瞧。”
“……是。”
雍熙帝喉结微动，沉默片刻，终将那本军功簿双手递出。
太上皇接册在手，龙目扫过雍熙帝，忽而沉声下令：“戴权，清殿！”
“所有闲杂人等，即刻退出！”
“锦衣卫封锁宫门，无朕手谕，一只鸟也不准放进来！”
“遵命！”
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