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却像丢了魂似的，个个垂首噤声，没人敢递一句实在话。
“陛下，臣等失察，罪该万死！”
百官齐刷刷俯身，袍袖触地。
这一跪，反倒让雍熙帝嘴角抽动了一下，面色愈发阴郁。
文官势力愈盛，如今遇事不谋对策，只知磕头请罪，皇命反倒成了摆设。
他心头忽然一冷：太上皇当年抬举文班，本为钳制勋贵两派，如今看来，这步棋，是不是下错了？
殿中群臣脊背发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仿佛有把刀悬在头顶。
“陛下！辽东八百里加急！”
一声嘶喊撕裂寂静，锦衣卫飞奔而入，甲叶铿锵。
“辽东出事了？”
雍熙帝霍然起身，满殿官员齐齐变色。
“启禀陛下！”
“虎贲侯与辽东总兵合兵二十万，已于今夜寅时突袭鞑子大营！”
“此刻正激战酣处，我军志在全歼！”
话音落地，整座大殿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
大凌河畔，后金营盘烈焰冲天。
厮杀尚未停歇。
十万辽东军自北向南包抄，十万征东军由南向北压进，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处。
“哈哈哈！痛快！”
景田侯府二等男裘良舞动一对乌铁鞭，左扫右砸，鞭风过处，鞑子脑浆迸裂，头骨碎如瓜瓤。
其余开国勋贵家主也按捺不住，原以为要啃块硬骨头，谁知一夜之间，二十万女真精锐竟如秋草般被齐根割倒，抱头鼠窜，狼狈如丧家之犬。
乾军将士追着溃兵砍杀，刀光映着火光，处处是奔逃身影。
“嗖！嗖！嗖！”
三千霸王铁骑不再冲锋陷阵，纷纷勒马张弩，箭镞寒光一闪，万矢齐发！
破空之声撕裂夜幕，星光之下，密如蝗雨的弩矢劈头盖脸罩向鞑子。
遍地尸骸横陈，鲜血汇成细流，在焦黑的营地上蜿蜒爬行。
七万大乾铁骑反复穿插，长刀翻飞，把整座营盘犁得支离破碎。
本就因营啸自乱阵脚的女真鞑子，哪还经得住这般碾压？
肝胆俱裂，拔腿就跑。
可四面皆是刀山火海，营墙早被围得水泄不通——逃，无路；降，无人受；唯有一条死路，引颈待戮。
“侯爷！”
大营西角，年羹尧浑身浴血，盔缨折断，跌跌撞撞奔到贾飞跟前。
二十万将士杀得眼珠赤红，见人便剁，刀刃卷了又卷，手都砍麻了。
再不停手，就真收不住了。
“嗯，确实该收手了。”
贾飞目光灼灼，瞳中精芒一闪。
这二十万鞑子，可全是现成的苦力——修栈道、铺官驿、掘矿井、铸兵甲，一个顶仨。
盘州三卫亟待扩编，义州新卫尚待立营，难道还要从辽东强征民夫不成？
“传本侯将令——”
“营中鞑子，牛录额真以上将领，一律就地正法。”
“其余鞑子若弃械归降，准予收押。”
“但凡抗命不遵者，格杀勿论！”
“得令！”
年羹尧应声转身，火速唤来亲兵，分头传令。
转眼工夫。
“大帅军令——只诛牛录额真以上鞑将，余者缴械免死！”
“违者立斩！”
一队队云中伯亲骑纵马奔掠于后金大营之间，吼声如雷。
所过之处，那些杀得双眼赤红的大乾士卒渐渐收刀驻足，喘息稍定。
啪嗒！
后金与大乾缠斗七十余载。
国中早已推行汉制，官话通行，文书皆用汉字。
这些女真鞑子听得懂汉话，一听诏令，纷纷抛下刀枪，扑通跪倒，伏地乞降。
唯独那些身居高位的鞑将，非但不降，反倒嘶吼着集结残部，拼死反扑——他们心知肚明：降则必死，唯有血战或有一线生机。
霎时间，营中杀声再起，惨烈更甚先前。
能当上女真将领的，个个是百里挑一的悍卒，不是膂力惊人，便是智计过人，战力远超寻常鞑兵。
更兼人人披挂精铁重甲，刀枪难入。
往往需三十、五十名大乾军士围攻一人，才能勉强斩杀。
最后还是骑兵冲阵，以长矛贯甲、铁蹄踏阵，才将这批亡命之徒尽数剿除。
子时已至，天幕星河倾泻，营地之内尸横遍野，血浸焦土。
大乾将士正清点战场，顺手补刀，了结未断气的残敌。
“战况如何？”
贾飞迎着漫天星光，见年羹尧快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