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现在就站出来。本侯亲手送你上路。”
他静静望着众人，脸上无悲无喜，唯有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话，句句是真。
“干！！！”
吼声轰然炸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活命要紧，别的，顾不上了。
“嗯。”
贾飞唇角微扬，转身便走。
“年兄，此处交你。明日日头冒尖前，我要看到一支整肃如初的辽东镇。”
“遵命。”
年羹尧喉结滚动，苦笑浮上嘴角。
三十多条性命撂在这儿，空缺的职位得连夜补上，迟一刻，边防就塌一分。
贾飞甩袖而去，血糊糊的摊子，全留给了他。
当夜，大乾九边首镇辽东，地动山摇。
一名参将、十六名卫指挥使，尽数换血。
辽东镇总兵官、三等云中伯年羹尧，与副总兵王子腾，火速遣出数十骑信使，星夜驰向各处卫所。
除义州卫、广宁卫、大凌卫外，其余各卫兵马尽数开赴锦州，十五万铁甲如潮，旌旗蔽空，声势震野。
……
锦州城内，一座青瓦灰墙的宅院里。
年羹尧既已接掌总兵印信，贾飞便不便再久居帅府。
只得另择一处清幽院落，权作暂栖之所。
“唳——！！！”
忽地，一声凄厉鹰啸撕裂夜幕，直刺耳膜。
“主公。”
“京师急报！”
项阙疾步抢上前，从猎鹰脚爪解下密信，双手呈至贾飞面前。
“嗯？”
贾飞眉峰骤然一压，拆信扫过几行，面色霎时沉如寒铁，指节发白。
信纸被他狠狠掼在案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地：“好个雍熙帝。”
“为逼我贾家押上他的战车，竟使出这等狠招——册封贾元春为贤德妃。”
“又同步迎纳元丛系吴家嫡女、工部侍郎之女入宫为嫔。”
“这是要一手撬动开国、元丛、文官三股根基，借他们彼此倾轧，死死钳住义忠亲王的咽喉。”
“倒真没料到，这位素来厌弃脂粉、眼里只有龙椅的天子，手腕竟如此绵密阴鸷。”
“主公。”
“宫中密线刚递出消息——此策，出自邬思道之口。眼下如何应对？”
项阙话音未落，额角已沁出细汗，目光焦灼。
原打算只攥紧开国一脉，养作己用，朝堂漩涡，本不欲沾身。
元丛一脉是太上皇的老班底，文官一脉更是铁杆拥趸；
义忠亲王与当今水火不容，关贾家何事？
可如今一道圣旨下来，贾元春跃居后宫第四尊位，诏书遍传九州，百姓皆赞天恩浩荡。
义忠亲王那边，势必把贾家当头号靶子；
元丛、文官两脉见自家女儿屈居人下，必生忌惮，暗中设防；
开国旧部独木难支，顷刻间便被三股巨力围困于方寸之间——看似荣光满门，实则腹背受敌。
“邬思道？妖谋之士！”
“呵……”
“即刻传令京师，叫暗桩把此人底细翻个底朝天，散出去。”
“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个屡试落第、靠替人代笔糊口，最后被陛下奉为‘先生’的落魄书生，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送我这份厚礼，我若不回敬一二，岂非失了礼数？”
贾飞眸光幽邃，语调平缓，却似刀锋刮过青石。
“喏！”
项阙抱拳领命，却未退下，喉结微动，迟疑片刻，终又开口：“主公……那贤德妃一事？”
荣国府二房嫡女已入主宫闱，贾家成皇亲国戚，板上钉钉。
这一纸诰命牵扯太广，桩桩件件，都须细细盘算。
“哼。”
“贤德妃？好大的富贵，也够烫手。”
“我这位堂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贾飞眼底寒光一闪。
世人皆赞贾元春温良恭俭、气度雍容，却无人晓得，她自幼由贾母亲手调教，既承了王夫人那套笑里藏针的功夫，又得了贾母半生浸淫宫闱的机变心术——厉害得很。
这般人物入宫，坐稳贤德妃之位，怕正是她十年蛰伏、一朝所求。
原著结局里，雍熙帝因查出秦可卿乃义忠亲王流落民间的庶女，迁怒贾家，雷霆震怒。
可秦可卿的身世，从来不是掀开就见的簿册——别说皇帝，连贾府上下都懵然无知。
普天之下，能摸清这层隐秘的，不过三五人而已。
唯独贾元春，打小与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