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飞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心知肚明：必是贾环几个接连进了东院，还顺顺当当过了考较。
贾政眼里，宝玉可是贾家三代里最该担纲的苗子，期望重得几乎压弯了脊梁。
眼下，两府同龄的子弟全在东院苦读习武，偏他整日混在内院调脂弄粉，连门都不愿迈。
况且——不是贾飞拦着他，是他自己缩着不肯来。
换作是谁当爹，怕都要气得掀了房顶！
“二哥哥？”
林黛玉三人齐齐望来，满眼困惑。
“无事无事，喝茶喝茶。”
贾飞摆摆手，笑容未散。
“哦……”
黛玉、迎春、探春半信半疑地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却牢牢黏在他脸上，寸步不离。
“咯咯咯！”
倒是惜春瞅见这副光景，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只要二哥哥在身边，她心里就踏实，别的，她才不管呢。
“飞二爷！”
“二姑娘、林姑娘！”
忽听一声急唤，一人疾步闯进院门，朝众人匆匆一礼。
随即神色发紧，快步凑到探春耳畔低声道：“姑娘，赵姨娘方才闯进我院子里来了！”
众人一见，立刻认出她是探春跟前得力的大丫鬟侍书。
话音未落，探春面色骤然一沉。
不过眨眼工夫，她眼底翻涌起层层波澜——又无力，又酸楚，更有一缕压不住的愤懑。
“糊涂东西！”
贾飞哪会不知背后作祟的是赵姨娘？
眉峰一凛，声音如冰刃出鞘：“来人！”
“爷！”
一名新月骑应声而入，单膝点地。
林黛玉、迎春、探春、惜春俱是一怔，面面相觑，摸不清这风从哪起。
“你带人即刻去拿马道婆，抄没其家。”
“人赃并获，一并押送顺天府衙，告诉府尹——本侯眼里，容不得这等装神弄鬼的秽物。”
他语气平直，眸光却似寒潭掠过刀锋，冷冽逼人。
“喏！”
几名新月骑转身便走，身影迅疾如风，转瞬消失在宁国府门内。
“二哥哥，这……”
探春心头一紧，隐约觉出事涉己身，却全然不知其中关节，只得怯声开口。
贾飞扫她一眼，语调不疾不徐：“你母亲在府中吃穿用度，样样有定例。”
“平日贴补母族赵国基的银钱本就有限，那些月例，难道还不够她开销？”
“偏都悄悄塞给了三弟的干娘马道婆，换她替你母亲行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什么？
探春霎时面如纸灰。
她万没想到，母亲赵姨娘频频伸手要钱，竟不是为自个儿挥霍，而是供着马道婆干这等腌臜事！
贾家两府，簪缨世族，岂能容忍这般妖氛弥漫？
若传扬出去，老太太必雷霆震怒；
王夫人素来厌弃赵姨娘，这回铁定借题发挥，立逼着将人逐出府去——纵是老爷贾政想拦，怕也拗不过这满府上下悠悠众口。
“求二哥哥救救我母亲！”
念头一转，探春肝胆俱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字字哽咽。
这一跪，惊得林黛玉、迎春、惜春齐齐屏息，一时失语。
“唉……”
贾飞望着地上那抹纤细身影，轻轻一叹：“赵姨娘见识短、性子拗，偏又争强斗狠、搬弄是非。”
“所作所为虽愚钝，根子上却是为了贾环。”
“她这一生，于贾府最实在的功劳，便是生下你们姐弟二人。”
“到底是骨血相连，平日再怎么别扭，危急关头，你也肯挺身而出。”
他顿了顿，侧首吩咐：“怜月，持我名帖，即刻去赵姨娘院里走一趟。”
“告诉她——若再敢胁迫三妹妹，本侯即刻逐贾环离府，开祠堂，断其名籍，送她出府。”
“马道婆之事，一字不漏，说与她听。”
“喏！”
怜月领命，脚步不停，旋即出了荣国府大门。
“今日本是二妹妹、三妹妹一道来了，有些事，权当我这个做兄长的，替你们担一肩。”
他目光一转，落在迎春身上：“来人，去二妹妹院中，把那些管事婆子、粗使丫头，尽数带来此处。”
“喏！”
门外又几名新月骑抱拳而去，步履铿锵。
一听这话，迎春身边的大丫鬟司棋眼睛一亮，心口顿时松快起来。
往常院里那些乌糟事，姑娘总不肯让她声张；
今日有飞二爷亲自过问，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