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您昨儿亲口说，今儿一早让我们来院里候着？
贾环挠着头，一脸茫然。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困惑。
啪！
贾飞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早该定个准点！
正这时，新月娥已整装待发，一身素白劲装裹着利落身段。
老话讲，女要俏，一身孝；
她本就生得明艳，这一身白衣衬得她英气逼人、飒爽凌厉。
贾家这群养在内帷的小少爷，哪儿见过这般人物？
个个眼睛发直，连呼吸都忘了。
连最稳重的贾兰，也仰着小脸，眨也不眨。
欸——
姐姐！
贾飞眸光一亮，心念电转。
嗯？
新月娥柳眉微挑，眸中掠过一丝疑色。
姐姐，不如劳您带他们晨练一圈？
不必另寻地方，荣宁两府这么大，绕上几圈足矣。
您盯着点儿，谁撑不住了，直接拎回来——我早叫人备好了药浴。
这些可都是我的亲兄弟、亲侄儿，虽说长在深闺，筋骨却还未成型，正好打磨打磨。
新月娥一听就懂了。
古来成事者，血亲最堪倚仗；
父子同袍、兄弟并肩，从来不是虚言。
贾飞手下人手有限，想干一番大事，总得添些信得过、靠得住的臂膀。
贾家人天生与他一条心——荣则共耀，败则同倾。
若能从中挑出几个可用之材，何乐不为？
成。
她干脆应下。
贾飞这才转头看向贾环等人：环哥儿，还有你们——
这院子，不是谁都能踏进来，更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所以，先过一道关。
从东府跑到西府，再折返，直到瘫在地上爬不起来为止。
谁要是真扛不住，中途喊停，我不拦。
是！
众人齐声应诺，神情肃然。
能跟着飞二哥，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运。
别说跑两府，就是刀山火海，也有人抢着往前冲。
新月娥随即带着几名新月骑，押着这群少年奔出东院，穿廊过户，横跨两府，身影如箭般划过朱墙碧瓦。
荣宁两府的仆役们看得瞠目结舌，交头接耳，直呼稀罕。
怜月——
去备药浴。
我先补个觉。
贾飞目送他们远去，又打了个悠长哈欠，晃晃悠悠朝卧房踱去。
……
卯时二刻。
贾环等人已在新月骑紧盯之下，奔跑了整整一刻钟。
啊——！
一声声嘶吼撕破晨雾，在青砖黛瓦间撞出回响。
荣国府与宁国府格局相近，庭院重重，廊庑绵延。
同样有两条细长的通道，他们就在那通道里狂奔，谁也拦不住、没人敢拦。
可这动静实在太大，整座荣国府都被惊得抖了三抖。
最先遭殃的，是贾琏和王熙凤住的小院、李纨独居的清幽小院，还有赵姨娘那间常年飘着药味的偏房。
天刚蒙蒙亮，这些两府的主子们，哪个不是熬了一宿才合眼？
结果被一阵阵嘶吼震得从床上弹起来，脸色铁青，眉心拧成疙瘩。
李纨和赵姨娘一听那声音，立马辨出自家儿子的嗓子——一个清亮带颤，一个沙哑发狠——拔腿就往通道口冲。
其实呢，这场奔跑压根不是为强身健体，纯粹是一场意志的试炼。
越往后跑，年长些的贾蔷还能咬牙撑住，可贾环他们这些半大孩子，早就腿软筋麻，全凭喉咙里滚出来的吼声吊着一口气。
才刚满一刻钟，已有两人瘫倒在路边：一个是贾兰，另一个是年纪最大的贾瑞，早被抬去歇着了。
“嗬——嗬——！”
粗重的喘息像破风箱似的，从贾环他们喉咙深处迸出来。
双腿筛糠般打摆子，汗水糊了满脸，衣裳湿透贴在身上，蒸腾起一股白气。
谁也没料到，最咬得住牙关的，竟是两府上下最不待见的贾环。
他双眼赤红如炭火，下唇被牙齿生生咬穿，血丝混着汗往下淌，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仍龇牙低吼的孤狼，狠得叫人心里发怵。
这一刻钟里，贾环脑子里翻江倒海——从小没人当他是个正经主子，连碗热汤都得抢着盛；
可正是这股憋屈，硬生生把他骨头里的火苗子点着了。
“好。”
新月娥站在道旁，目光扫过那个被贾飞格外盯紧的少年。
确有非常之质